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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保護

2026-09-19 02:11:03 作者: 偏方方

  姜錦瑟繞著小茅屋走了一圈,發現東面採光極佳,決定在此處擴建一間屋子。

  首先得把此處的雜草清乾淨。

  她遞給沈湛一把鋤頭。

  沈湛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姜錦瑟:「看什麼看?你看,草就能自己鋤乾淨了?」

  沈湛苦大仇深地皺了皺眉。

  「愣著做什麼?」

  姜錦瑟自己也拿了一把鋤頭。

  沈湛囁嚅了半晌,說道:「我不會。」

  姜錦瑟:「……」

  我堂堂一國太后都會鋤草,你一個小小太傅竟然不會?!

  早知如此,前世和你斗什麼文章經略,比耕地豈不快哉?!

  姜錦瑟問道:「沒鋤過草總看過吧?依葫蘆畫瓢便是了!」

  沈湛沉默。

  姜錦瑟在腦海里搜颳了一番原主的記憶,發現自打她嫁進楊家,真就從未見沈湛下過地,大郎不讓他幹活也就罷了,連田埂上的風吹日曬都不讓經受。

  沈大郎啊沈大郎,你是不是太慣著這個弟弟了?

  你分明是在當兒子養吧!

  姜錦瑟仰天長嘆:「百無一用是書生!

  「知道你為何手無縛雞之力嗎?活兒干少了!男子漢大丈夫就該多下地勞作,強體健魄!學著點兒!我也是為了你好!書讀再多有什麼用?」

  說罷,她開始示範鋤草。

  沈湛:「你就是想多個人幫你幹活兒吧?」

  姜錦瑟:「……知道還不快動手?」

  沈湛是頭一回鋤草,不得要領,幹得十分吃力。

  好在他雖動作笨拙,卻鋤得很是認真,累得滿頭大汗也沒想過偷懶。

  「那邊還有。」

  

  「這邊。」

  「你身後。」

  「腳邊!」

  姜錦瑟沉迷在使喚沈湛的愉悅中不可自拔,絲毫不介意他鋤不乾淨,自己還得再鋤一遍的事實。

  把小茅屋周邊的雜草灌木全部清理完,差不多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了。

  沈湛氣喘吁吁地坐在小馬紮上,汗水打濕他泛紅的臉龐,精緻的五官仿若入畫了一樣。

  姜錦瑟撇撇嘴兒。

  小小年紀,長得禍國殃民。

  接下來是平整地基,搭建新的棚頂和牆體,和原有的小茅屋連通,分隔出兩間屋子。

  若時間來得及,再蓋個灶屋,不行的話,搭個簡易的灶台也湊活。

  待沈湛歇夠了,姜錦瑟帶上他去砍樹。

  入冬後,茂盛的植被少了,大山褪去枝繁葉茂,露出了雄壯巍峨的山體。

  午後的日光灑落,給土黃色的山巒一層柔和的金邊。

  姜錦瑟背著斧頭走在前面,粗布衣衫被露水打濕,貼在纖細的背脊上。

  她不時回頭望向身後的沈湛,語氣輕快:「再往上走半里地,有片松樹林,木料紮實,正好夠搭棚子。」

  沈湛應了一聲,腳步雖輕,卻穩穩跟著,清瘦的身影在林間光影里忽明忽暗,手裡提著的繩索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山路蜿蜒,鋪滿厚厚的枯黃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

  轉過一道彎,姜錦瑟忽然停住腳步,望著前方草叢。

  沈湛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草叢裡蜷縮著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男人,雙目緊閉,臉色發青,嘴唇泛著烏紫,已然昏迷不醒。

  更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右腿褲管被撕開,腳踝處有兩個烏黑的齒痕,血珠凝固在傷口周圍,而大腿根部赫然繫著一根緊繃的麻繩,勒得皮膚發紅——顯然是他暈厥前拼盡全力做的應急處理。

  在他身旁不遠處,是一把斷裂的木製短弓。

  姜錦瑟問道:「像是進山打獵的村民,你認識嗎?」

  沈湛搖頭。

  姜錦瑟走上前,先探了男人的鼻息,而後蹲下身檢查了男人的傷口:「是蛇咬的,毒性不淺。」

  她指了指男人的雙腿,對沈湛說道:「按住他,別讓他亂動。」


  沈湛將手中的繩索放在一旁,俯身用雙手重重摁住了男人的大腿。

  姜錦瑟閉了閉眼:「膝蓋。」

  沈湛摁住了男人的膝蓋。

  姜錦瑟從腰間抽出短刀。

  沈湛詫異:「你還帶了刀?」

  「防身。」

  姜錦瑟迅速在男人的傷口處劃開一個小口子,黑紅色的毒血立刻涌了出來。

  「山裡有規矩,三步之內必有解藥。」

  她一邊說著,一邊在周圍草叢裡翻找,片刻後拔出一株葉片呈鋸齒狀、開著淡黃色小花的藥草,「就是它了。」

  她將藥草放在石頭上,用刀柄搗爛,敷在放血後的傷口上,又找沈湛要了一塊乾淨的帕子纏緊。

  做完這些,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能做的都做了,能不能挺過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沈湛點頭。

  二人沒多做停留,很快便抵達了山坡南面的松林。

  此處與光禿禿的北面形成鮮明對比,松木挺拔,枝葉繁茂。

  姜錦瑟選了一棵粗細適中的松樹,舉起斧頭便要砍下去。

  「我來。」

  沈湛說。

  「大人幹活兒,小孩子一邊兒玩去,傷到了我可不背你回去!」

  姜錦瑟不是心疼他,是沒功夫使喚他玩了。

  太陽快下山了,她得趕在天黑之前回去,否則山路難走不說,指不定遇上什麼危險。

  沈湛皺眉。

  儼然是想反駁,又硬生生憋住了。

  姜錦瑟專心砍樹。

  別看這副小身子瘦瘦巴巴,力氣竟然不小。

  哐哐幾斧子下去,粗壯的松樹開始晃動了。

  然而也就是在這一刻,頭頂突然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姜錦瑟抬頭望去,只見頭頂上方一根碗口粗的枯枝不知為何突然斷裂,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直墜了下來!

  姜錦瑟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根本來不及反應。

  千鈞一髮之際,沈湛猛地撲了過來,清瘦的雙臂緊緊抱住了她,咬牙將她往旁邊一帶,隨即身體一沉,似用盡了全部力氣,將她牢牢護在了自己身下。

  砰!

  枯枝重重砸落!

  姜錦瑟被沈湛護在懷裡,只聽到耳邊沉悶的撞擊聲,以及他壓抑的一聲悶哼。

  緊接著二人倒地,沈湛的腦袋磕在了一塊凸起的石頭上,鮮血瞬間溢了出來。

  姜錦瑟聞到了濃濃的血腥氣,抬手一抹,血糊一片。

  她臉色驟變:「沈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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