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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心思難猜

2026-10-07 22:26:12 作者: 草莓歐包

  身體的徵兆從不會騙人。

  崔含枝從老夫人那請安回來,便覺得周身愈發酸軟疲憊,心緒也懨懨的。

  次日晨起,熟悉的酸脹墜感便如期而至。

  期盼一月,終究還是落空了。

  崔含枝心裡難免有些失落,只是這些年她別的沒長進,愈挫愈勇四個字卻是刻進了骨子裡。

  沒關係,老天爺總不會總是偏愛自己,她還有機會……

  只是侯府內院,自來就是拜高踩低、人情冷暖的地方。

  等她身上乾淨了,就發現這不過幾日的光景,府里的流言已經愈演愈烈。

  從崔氏可能失寵了,到篤定崔氏徹底失了侯爺的寵信。

  最先有變化的,是廚房那邊。

  往日裡廚房那邊總會特意給榆院單獨留些精美的小食和點心,如今也停了,崔含枝的早膳重新變回了尋常的清粥饅頭配鹹菜。

  青禾去取膳食回來,進院子的時候鼓著腮幫子十分氣悶,進屋後努力平復自己的心緒。

  她把帶回來的清粥和饅頭,鹹菜放在桌子上,低著頭沒說話。

  崔含枝看著這寡淡的早膳,倒是沒說什麼,沉默的吃了早膳。

  緊接著,洗衣房那邊也怠慢起來。

  送去的衣物不再按時清洗送回,次次都要挽月親自去討要。

  這天傍晚,挽月去取衣服,久久沒有回來。

  崔含枝皺著眉,剛想讓青禾去洗衣房看看,就看見挽月抱著衣服回來了。

  她面色倒是平靜,看不出發生了什麼事。

  這一個月來,兩個丫頭已是脫胎換骨。

  她們都想著不能叫娘子因為她們叫人詬病,所以一直努力做到沉穩周全,識字練字也日日不綴。

  崔含枝瞧了挽月一眼,問她:「可是出了什麼事?」

  挽月抱著衣服進屋,搖搖頭:「娘子,無事。」

  崔含枝瞧著她的背影,抿了抿唇。

  世態炎涼,不過如此。

  第二天早上,

  挽月到底沒有忍住。

  這些日子她日日看在眼裡,憋在心裡,早膳時看著主子欲言又止半晌,還是輕聲開口:

  「娘子,您……是不是和侯爺吵架了?」

  

  崔含枝微微抬眸看向挽月,輕輕搖頭。

  「沒有。」

  他們沒有吵架,其實她也沒有猜透魏崢那日驟然而來的疏離是為何。

  或許猜到了,但又隱隱覺得不可能。

  畢竟男人的心思,有時也挺難猜的。

  挽月蹙著眉,小聲道:「娘子,這些日子侯爺都在前院,柳娘子和蘇娘子日日都往前院送羹湯,連身子孱弱的秦娘子和鮮少出門的李娘子也時常送些點心去。」

  「咱們……咱們要不要也送些?」

  她小聲提議,目光覷著娘子的臉色。

  崔含枝指尖輕輕摩挲著羹勺柄,沉吟片刻,道:

  「也好,那便送吧。」

  挽月瞬間來了精神,原本的愁眉舒展開來:「娘子放心!這點心奴婢親自去做,保管好吃!」

  崔含枝點點頭,挽月的手藝她是親自試過的,很是不錯。

  她們院子裡雖沒有小廚房,但魏崢時常過來,西間便搭了個灶台。

  雖做不得繁複的菜餚,但煲個湯,做個點心卻是綽綽有餘的。

  說罷,挽月轉身便叫了青禾一起忙活起來,備料,揉面,燒火,烘烤……

  不到一個時辰,挽月便提著滿滿一大盒點心笑盈盈的進屋。

  「娘子!都備好啦,咱們去前院給侯爺送點心吧!」

  看得出來,她比崔含枝本人還要著急。

  崔含枝在心下嘆了口氣,起身換衣梳妝。

  她沒看自己常穿的素白、月青色的常服,指尖落在一身杏粉海棠繡折枝羅裙上。

  不知不覺間,她這裡的衣服竟也滿滿當當的,各色鮮亮的新衣都有,是魏崢早前吩咐織房按著她的身段趕製來的。


  她在周家三年,日日素衣荊釵,早已習慣了素淨低調,所以入府以來也下意識的偏愛素雅的顏色。

  可這一刻,她心底驟然清醒。

  她早已不再是那個寄人籬下,只能步步謹慎、低調隱忍的周家寡婦。

  如今她是北安侯魏崢的妾室,還是一個立志要成為北安侯寵妾的妾室。

  她,無需再刻意藏著,不必再刻意低調!

  裙身綴著極細的銀線暗紋,光線流轉間隱隱泛著柔光,溫柔卻不輕浮,華貴卻不張揚。

  挽月挑了一支溫潤羊脂玉扣系在腰間,掐得腰身纖細勻稱,襯得身姿窈窕有致。

  妝容亦是精心打理過的,眉描遠山黛,眼尾略施薄粉暈開柔光,襯得一雙桃花眼脈脈生輝,含水唇抹淺櫻色,全無往日素淨的寡淡。

  額間一枚細碎珍珠碎鑽額鈿,細軟銀鏈從發間垂落,瑩亮細碎,添了恰到好處的明艷風情。

  待收拾好後,挽月和青禾便是眼前一亮。

  「娘子,你這樣真好看。」兩個丫鬟齊聲誇讚。

  崔含枝睨了她倆一眼:「我平日裡很醜?」

  兩個丫鬟趕忙連連搖頭。

  怎麼可能呢?

  青禾眼神真摯,連忙解釋:「娘子一直都好看,只是今日格外的好看。」

  挽月笑眯眯的跟著點頭,她知道娘子是在逗她們。

  崔含枝笑了一聲,便叫挽月提著食盒,往前院書房走去。

  前院的趙管事正守在廊下,抬頭望見不遠處緩步而來的兩道身影,心下就是一嘆。

  這是第幾回了?

  一日送個十回八回的點心羹湯,他們侯爺也吃不下。

  侯爺的意思,東西不可浪費,接了自行安排,人一概不見。

  索性有些話趙管事這幾日已是說慣了的,等人走近了,他堆起一張笑臉就迎了上去。

  只是剛一張嘴,就愣在了那裡,是……崔娘子啊?

  多日未見,這位崔娘子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今日這般容色氣度,竟是叫他驚艷得失了神。

  他心下思緒一轉,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問崔娘子安,娘子也是來給侯爺送東西的?」

  聞言,崔含枝秀眉一挑:「趙管事。」

  「怎麼?難不成今日侯爺已經吃不下了?」

  趙管事訕訕的笑了笑,沒說那些東西都落進他們肚子裡了。

  「奴才這就去通傳。」

  說罷,他轉身就朝著書房走去,那身形快得像是生怕崔含枝再問些什麼。

  書房裡只有四五個人,卻人聲嘈雜得像是有一百隻鴨子一般,崔含枝站在院子裡都能聽見。

  趙管事悄聲走進去,俯身在魏崢耳邊說了什麼,原本眉頭緊皺的人就是一怔。

  片刻後,魏崢低沉冷冽的嗓音傳出:

  「叫她進來。」

  書房裡原本熱鬧的聲音驟然一頓,吵得正歡的范英和武奎等一眾心腹盡數抬眸,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侯爺。

  誰?

  見魏崢的視線落在門口,其他人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崔含枝輕提裙擺,緩步走入書房。

  眾人的目光齊齊一愣。

  范英、武奎、陸騁還有岳岐四人兩兩對視,眼底掠過詫異,悄悄地擠眉弄眼。

  這人面生啊,是侯爺的新妾室吧?

  應當是那位傳聞中以寡婦之身進侯府還獨得侯爺寵愛的崔娘子。

  果真容色出眾啊,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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