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幼崽」,纖細的四肢、光滑如凝脂的皮膚、以及那些頗為成熟的曲線和身體特徵……
祁澤麟猛然想起自己在某本殘破的古籍中見過這樣的生物描述。
這……難道不是幼崽,是一名成熟的成年類人雌性?
整整三千年。
自從帕斯星球遭遇那場基因生化浩劫,整個星球再也沒有出現過任何一名雌性。
所有自然繁衍的雌性在那場突如其來的浩劫中凋零殆盡,剩下的只有雄性,和通過基因工程製造出來的所謂「幼崽」來繁衍生息。
而他今天,居然從湖裡釣上來一個活的,純天然的類人雌性。
祁澤麟抬起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他眼前的這個小東西,是帕斯星球現今唯一的雌性,是活著的奇蹟。
脖頸處若隱若現的血管,微微翕動的睫毛和清淺均勻的呼吸,這都是真實存在的,不是幻覺。
就在這時,僕從抱著一套幼崽用的連體衣跑進來:「園長,衣服拿……」
闖入的瞬間,祁澤麟反應極快的,及時的用大尾巴,把夏七璇整個身體都包裹住。
不能讓其他獸人看見她的身體,他必須把這個珍貴的雌性藏起來,不然對她可能是滅頂之災。
祁澤麟側過頭,紅眸沉沉地看向門口。
「出去。」
僕從被他那一眼嚇得瑟縮了下,趕緊低頭把衣服放下,「砰」地關上門退了出去。
腳步聲遠去,祁澤麟才緩緩鬆開尾巴。
祁澤麟拿著絲質浴巾輕輕的給這如白瓷般的小雌性擦拭。
看著小雌性的臉,忍不住抬起纖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但不敢輕易碰觸,
隔開點距離,虔誠的一寸一寸描摹著她的眉眼,「類人的雌性,真好看……」
夏七璇再次睜開眼,周圍氤氳著蒸騰的水汽,整個人泡在溫熱的水裡,舒服得差點又睡過去。
等等。
浴池?
她一個激靈坐起來,低頭一看,光的?!水面和水霧遮住了關鍵部位。
她鬆了口氣的同時感到了不對勁。
有什麼東西在她小臂上來回滑動,一雙眼睛在盯著她。
她猛地偏頭,撞入一雙紅寶石般的漂亮眸子裡,又是你?!
祁澤麟褪去了金絲眼鏡掛在胸口,優雅的靠在浴池邊。
此刻他正把她的手掌翻過來,用絲巾包住她的指尖,一根一根地擦。
動作虔誠又溫柔。
夏七璇的大腦嗡了一下,瞬間炸了。
「你——」
她的聲音都拉劈叉了。
「你幹什麼?!」夏七璇猛地抬手又是一巴掌。
隨即,她整個人往水底沉去,只露出一顆腦袋和一雙驚恐的眼睛,「誰讓你碰我的!你——你——」
這次她發了狠勁,祁澤麟的頭被打的撇向一邊,冷白皮上瞬間浮現了一點淡紅色的印記。
他手裡的絲巾滑進水裡,紅眸里滿是真實的不解:「……洗。髒。擦了——乾淨。」
「擦什麼擦!你——想吃我也就算了,現在還要洗乾淨了吃,下流,變態!」夏七璇指著浴池門,「你出去!轉過去!不准看!」
祁澤麟並沒有動,似乎有些不理解她說的話,「下……流?變……態?」
麻了,不通獸語的她,和不懂人語的他。
毀滅吧,真的。
就在此刻,兩人之間的尷尬僵持被一陣急切的拍門聲打斷。
緊接著是一個尖細焦急的聲音:「祁園長!祁園長!萌萌班那邊……打起來了!」
祁澤麟不緊不慢的起身,拿起一旁乾淨的帕子,緩緩擦乾手,才開口詢問:「……又?」
「銀爵少爺和墨玉少爺,銀爵少爺把墨玉少爺的尾巴咬了一口!墨玉少爺纏住銀爵少爺的脖子不撒開!我們分不開!銀、銀爵少爺不好惹!園長您快去看看吧!」
夏七璇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但似乎是一件很棘手的事。
她看到祁澤麟的眉頭微蹙了一下,然後戴上了他的金絲眼鏡,朝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他又折返回來,蹲下身抬起手。
夏七璇嚇得又往水裡埋了埋。
可對方只是對他微微展開一個溫柔的笑顏,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溫熱的掌心按在她濕漉漉的發頂上,聲音如輕響的天籟:「我——等——回來。」[譯文:等我回來。]
不知怎麼,夏七璇竟鬼使神差地輕「嗯」了一聲。
祁澤麟手指驀地一滯,然後表情展現出一絲滿意,重新起身走出了房間。
門外的腳步聲和僕從的催促聲一起漸行漸遠。
夏七璇整個人從水裡浮出來,長長地吁出一口氣,用力甩了一下腦袋,水珠四濺:「……等你個大頭鬼!等不了一點!」
她趕緊從浴池裡出來,潦草擦了一下。
找到掉在地上的白T,正打算套,結果背後因為魚鉤扯裂到腰際,壓根不能穿。
牛仔褲倒是沒破,但濕透了。
視線在浴室里掃了一圈,她注意到一旁的矮柜上疊著一套衣服。
她拿起來抖開,然後整個人石化了。
那是一件幼崽穿的連體衣。
帽子上縫著兩個毛茸茸的熊耳朵,肚子部位填充了一小團棉,微微隆起。
最致命的是,褲襠那裡有按扣,方便換尿布的那種。
夏七璇舉著那套連體衣,臉上的表情從欣喜,到抗拒,到絕望的妥協,仿佛幾秒就演了一出人生喜劇。
「算了算了,再不跑要被吃了,穿著總比裸奔強。」她咬著牙把熊連體衣往身上套。
別說,除了胸口那塊熊臉被她撐得有點變形之外,其他部分居然剛好合身。
「……我現在逃跑的樣子看起來像個變態。」她低聲自嘲了一句,然後深吸一口氣,「但總比光著跑好。跑!」
文學詐騙,妥妥的文學詐騙。
虛假的獸世,絕色獸夫圍著寵;真實的獸世,變態美男追著吃。
她深吸一口氣,拉開浴室門探出半個腦袋,確認走廊沒人後,踮著腳尖貼著牆根溜了出去。
一路蹲身、貓腰、貼著拐角探頭探腦,動作堪比特工。
而夏七璇不知道的是,自從她踏出浴室的剎那,走廊拐角的陰影里,有一雙妖異的紫色豎瞳將她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在繞了十分鐘後……
夏七璇扶著牆喘了口氣:「這是什麼鬼地方……長得跟迷宮一樣。」
她蹲在牆根盤算著要不要重新找路。
前方不遠處,傳來一聲巨響。
「砰!」
像有什麼大東西砸在了金屬柜子上,緊接著是一串此起彼伏的尖細嘶嚎聲,奶聲奶氣但殺氣騰騰,伴隨著爪子撓牆的刺啦聲。
夏七璇心頭一緊,正準備掉頭避開這個「禍端」。
拐角那邊忽然衝出來一團銀灰色的東西,毛茸茸的,渾身炸著毛跟蒲公英似的,四條小短腿在地上翻飛跑出了殘影,一個猛子就扎進了她懷裡。
「嗷嗚——!」
「唔——!」
一大一小異口同聲地叫出聲。
夏七璇被撞得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
懷裡那團東西滾了個圈,從她胸口滾到肚子上,四仰八叉地攤開。
出於職業本能,夏七璇來不及揉那摔疼的屁股,低頭一看。
肚子上的小東西,是一隻銀灰色小狼崽,脖子上戴著一個銀色項圈,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圓,四隻爪子在半空亂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