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3章 他活該
方協文繼續埋頭在專業問答賽道深耕。
他重新設計了「有問必答「的產品架構,把所有內容按照學科和行業進行細分。法律、醫學、金融、計算機、工程、教育————每一個領域都建立了獨立的版塊,邀請該領域的專業人士入駐。
為了吸引專業人士,方協文想盡了辦法。
他給律師、醫生、會計師等專業人士提供免費的個人品牌包裝服務,幫他們在平台上建立專業形象。他設計了「認證專家「機制,通過平台背書增加專業人士的公信力。他甚至承諾,專業人士在平台上回答問題可以獲得分成,雖然這個分成現在幾乎為零。
方協文相信,只要把專業用戶服務好了,平台的價值就會慢慢體現出來。專業用戶是高質量內容的來源,高質量內容是平台的核心競爭力。這個邏輯沒有問題。
至少在他看來沒有問題。
然而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有問必答「的瀏覽量在持續下滑。
從最初的日活三萬,跌到兩萬,再跌到一萬五,一萬,八千————每一次刷新後台數據,方協文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投資人終於坐不住了。
投資人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張,做傳統製造業起家,後來轉型做天使投資。
他投了不少網際網路項目,有成功的,也有失敗的。
張總開門見山:「老方,咱們認識多久了?
方協文想了想:「兩年多了。
「兩年多。「張總點點頭,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這兩年多,我投了你一百五十萬。對我來說不算傷筋動骨,但也絕對不是小數目。」
方協文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總繼續說:「我不是那種投了錢就想馬上看到回報的人。網際網路項目,前期燒錢很正常。我投過的幾個項目,前兩年都是虧損的,第三年才開始盈利。我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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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張總話鋒一轉:「有耐心不代表沒底線。你這個項目,兩年來不僅沒有起色,反而越做越差。日活從三萬跌到八千,營收更是為0,用戶流失率超過百分之六十。
這已經不是「前期燒錢「的問題了,這是「根本就沒有前途「的問題。」
方協文想辯解:「張總,我們的定位是專業問答,這個市場是需要時間培育的————
「培育?「張總打斷他:「你培育了兩年,培育出來什麼了?你知道知乎現在日活多少嗎?破千萬了。新浪微博四百萬。騰訊微博八百萬。你呢?八千。」
方協文沉默了。
張總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協文,我不是在責怪你。創業失敗很正常,十個創業項目九個死。你能堅持兩年,已經比大多數人強了。但是,堅持和固執是兩回事。」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應該換個賽道了。「張總把文件推到方協文面前:「這是我讓團隊做的一份市場分析報告。你可以看看,現在還有哪些賽道是有機會的。
方協文沒有接文件。
他低著頭,聲音有些沙啞:「張總,我不換賽道。
張總愣了一下:「為什麼?」
方協文抬起頭,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因為我換什麼都沒用。
「什麼意思?」
方協文深吸一口氣,把藏在心裡很久的話說了出來:「張總,你知道我為什麼做問答嗎?不是因為這個賽道有多好,而是因為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我之前做過網站建設,做過導航網站,做過在線教育。每一個項目,我都是滿懷希望地開始,然後眼睜睜看著它死掉。死掉的原因各種各樣,但有一個共同點—秦浩。」
張總皺眉:「秦浩?知乎的那個秦浩?
「對。「方協文苦笑:「他就像我的克星。我做網站建設,他做浩然科技;我做導航網站,他做浩然導航;我做在線教育,他做浩然教育;我做問答,他做知乎。每一次,他都會帶著巨額資金和資源空降,把我碾壓得渣都不剩。」
「我換賽道有用嗎?沒用。不管我做什麼,他都會跟過來,用錢砸死我。我怎麼跟他斗?
方協文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語:「我累了,張總。我真的累了。
張總聽完,陷入沉默,原本他是打算再給方協文一次機會,投資說到底主要投的是人,可是剛剛的方協文讓他很失望,毫無鬥志,在網際網路這樣競爭殘酷的行業,一個毫無鬥志的人是無法存活下去的。
那天晚上,方協文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想了很久。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創業時的雄心壯志,想起了第一次拿到投資時的激動萬分,想起了第一次看到用戶增長時的欣喜若狂。
他也想起了第一次被秦浩碾壓時的不甘心,想起了第二次被秦浩碾壓時的憤怒,想起了第三次被秦浩碾壓時的絕望。
還有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他都覺得下一次會不一樣。下一次他能贏。下一次他能證明自己。
但現在他不得不承認,沒有下一次了。
他的錢已經虧完了,投資人已經對他失去信心,員工已經開始離職。他什麼都沒有了o
方協文拿出手機,打開通訊錄,翻到「媽媽「的名字。
他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遲遲沒有按下去。
他不知道該怎麼跟母親說。
說「媽,我失敗了「?說「媽,我創業虧了幾百萬「?說「媽,你兒子是個廢物,什麼都沒做成,還欠了一屁股債「?
他說不出口。
從小到大,他都是母親的驕傲。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是母親一個人把他拉扯大。為了供他上大學,母親省吃儉用,什麼苦都吃過。他畢業後進了百度,年薪五十萬,母親高興得逢人就說「我兒子在北京大公司上班「。
後來他辭職創業,母親雖然不懂創業是什麼,但她知道「自己當老闆「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每次打電話,母親都會問「公司怎麼樣「「掙了多少錢「「什麼時候買房接媽過去享福「。
方協文每次都含糊其辭,說「還行「「挺好的「「快了「。
他不敢說真話。
他不敢說公司已經快倒閉了,不敢說錢已經虧完了,不敢說他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付不起了。
方協文關掉手機,把頭埋在雙手裡。
他做了一個決定。
明天就把公司關了,然後回老家。隨便找個工作,給母親養老。他不折騰了,他認輸了。
第二天,方協文剛出門,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是從火車站打來的。
「喂,兒子,你在哪呢?媽到北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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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協文愣住了:「媽?你來北京了?
「對啊,剛下火車。你來接我一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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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協文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本來打算回老家,結果母親反而來了北京。
「兒子?還在嗎?」
「在,在。媽,你在哪個火車站?
「北京西站。你快點來啊,這人多得我眼都花了。
方協文掛了電話,苦笑了一下。
命運真是愛開玩笑。
他本來想回老家逃避現實,結果現實追到了北京。
火車站出口,方協文一眼就看到了母親。
母親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外套,手裡拎著一個大編織袋,在人群中四處張望。她的頭髮比上次見面時白了很多,臉上的皺紋也深了很多。
方協文走過去:「媽。
方母轉過頭,看到方協文,臉上立刻綻放出笑容:「兒子!哎呀,你怎麼瘦了?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方協文鼻子一酸,強行擠出一個笑容:「有嗎?還行吧。
「你這孩子,再忙也要注意身體。「方母拉起方協文的手,上下打量:「怎麼穿得這麼單薄?北京冷不冷?」
「還行,不太冷。」
「什麼叫還行?你看看你,手都涼成這樣了。「方母說著,就要脫自己的外套給方協文穿。
「媽,我不用,你自己穿好就行。「方協文趕緊攔住。
「你這孩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方母埋怨道:「你說你,在北京這麼多年了,也不說把媽接過來享享福。」
方協文心裡一陣刺痛。
他本來想讓母親過上好日子,結果現在連自己都快養不活了。
「媽,你來北京怎麼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好準備一下。「方協文說。
「有啥好說的,之前上海太遠要坐飛機,機票我買不起。現在北京坐個火車就來了,二十多個小時,睡一覺就到了。「方母拉下臉:「怎麼?不歡迎?那我回去好了。
方協文趕緊拉住母親:「媽,你說的什麼話,我當然歡迎。
「行了行了,別在這杵著了,怪冷的。走,帶媽去你住的地方看看。「方母拎起編織
袋,就要往外走。
方協文接過編織袋,發現袋子很沉:「媽,這裡面裝的什麼?
「都是你愛吃的。鹹菜、臘肉、花生、還有我做的辣椒醬。你在外面吃不到這些,媽給你帶過來。」
方協文拎著沉甸甸的編織袋,眼眶一下就紅了。
的士車上,方母看著窗外的景色,咂咂嘴:「北京真大啊,樓真高啊。兒子,你在北京待了這麼多年,是不是也買了房了?
方協文心裡一緊:「還沒呢,北京房價太貴了。
「貴是貴,不過你現在自己創業,也就幾年的事————
方協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對了,兒子,你公司在哪?叫什麼名字?帶我去看看唄。「方母興致勃勃地問。
方協文面露難色:「今天太晚了,我先帶你去住的地方吧。一個破公司,有什麼好看的。」
方母卻搖頭:「怎麼就沒什麼好看的?我得看,不然回頭回老家跟親戚街坊怎麼形容?你不知道,隔壁王嬸的兒子在深圳開了個小公司,可神氣了,每次回來都開豪車,穿名牌。我兒子在北京開公司,那肯定比他強!」
方協文頓時語塞。
從小到大,他都是母親的驕傲。他也一直深以為榮。他之所以拼了命地想要出人頭地,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讓母親過上好日子,讓母親在親戚街坊面前有面子。
幾次他都想跟母親吐露實情,可一對上母親期盼的眼神,瞬間失去了坦白的勇氣。
方協文深吸一口氣:「行,我帶你去看看。
方協文帶著方母來到公司所在的寫字樓。
寫字樓在中關村,不算高檔,但也不算差。方協文的辦公室在十二樓,租的是一個小套間,月租一萬二。
上樓之前,方協文專門給經理打了個電話,讓經理配合自己演完最後一場戲。經理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跟了方協文一年多,對公司的情況很清楚。他接到電話後,沉默了一會兒,說:「方總,我知道了。」
電梯門打開,方協文帶著方母走出電梯。
走廊的盡頭就是公司的大門,門上貼著「有問必答網絡科技有限公司「的銅牌。
方母看到銅牌,高興地說:「哎呀,這名字起得好!「有問必答,一聽就是個正經公
司!
」
方協文苦笑了一下,推開門。
辦公室里的景象讓他心裡一沉。
十幾名員工圍在一起,正在討論什麼。看到方協文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方協文心裡咯噔一下。他本來想讓經理提前把員工打發走,沒想到經理根本沒來得及。
「方總,你可算來了。「一個員工站出來,語氣不善:「工資的事,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方協文一時語塞。
方母站在他身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兒子,怎麼回事?
還沒等方協文開口,那名員工就怒氣沖沖地說:「怎麼回事?你兒子欠我們兩個月工資沒發了!」
「什麼?「方母如遭雷擊。
「對,今天無論如何也得給我們發了!
「不發工資就報警!
面對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薪,方協文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的錢早就已經虧完了,投資人張總眼看公司沒有起色,也拒絕繼續注資。他現在別說是給員工發工資,就連自己的房租都快付不起了。
方母站在一旁,臉色越來越白。
她看向方協文,聲音顫抖:「兒子,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方協文低著頭,不敢看母親的眼睛。
「兒子,你不是說公司挺掙錢的嗎?怎麼連工資都發不出來了?「方母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員工們越說越激動,幾個人甚至圍了上來。
方母被這陣勢嚇到了,往後退了幾步,臉色蒼白。
就在此時,方母忽然眼角一歪,整個人往地上一癱,開始抽搐。
「媽!「方協文嚇了一跳,趕緊抱住母親:「媽你怎麼了?媽!
方母的抽搐越來越厲害,嘴裡還吐出白沫。
員工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住了,紛紛後退。
「快,快打120!「有人喊道。
方協文抱起方母就往外沖:「讓開!快讓開!
原本圍著討薪的員工見狀也不敢阻攔,生怕這老太太有個好歹,耽誤救治時間。
方協文抱著方母衝出寫字樓,來到路邊攔車。
他的心跳得厲害,腦子裡一片空白。方母的身體在他懷裡抽搐,嘴角的白沫沾到了他的衣服上。
「媽,你撐住,我馬上帶你去醫院。「方協文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一輛計程車停下,方協文抱著方母正要上車。
突然,懷裡傳來一個聲音:「臭小子,沒人跟著吧?
方協文愣了一下,下意識搖頭。
下一秒,方母居然一下就從他懷裡蹦了下來,穩穩地站在地上,哪裡還有剛剛嘴歪眼斜的病態。
方協文目瞪口呆:「媽,您這是——
方母頗有些得意地拍了拍衣服:「我那都是裝的,不然咱娘倆哪有這麼容易脫身。
方協文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剛才真的以為方母出事了,嚇得魂都快飛了。結果————居然是裝的?
方母拉著他來到附近一個小公園,找了張長椅坐下。
「行了,現在沒人了,你給我老實交代。「方母的表情嚴肅起來:「到底怎麼回事?
」
方協文鬆了口氣的同時,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媽,對不起。「方協文低下頭:「我騙了你。
「公司————公司一直都在虧損,沒有掙過錢。我現在已經沒錢了,投資人也撤資了,員工的工資發不出來,房租也快付不起了。」
方協文的聲音越來越低:「我本來想關了公司,回老家隨便找個工作,給你養老。但我又不敢跟你說真話,怕你失望。」
方母聽完,沉默了很久。
方協文不敢抬頭,等待著母親的責罵。
然而,他等來的卻是一聲嘆息。
「你讓我說你什麼好。「方母的語氣里沒有責罵,只有無奈:「還整天說自己多能掙錢,結果呢?」
方協文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他抱著母親,失聲痛哭。
這是他創業兩年來,第一次在人前流淚。所有的壓力、委屈、不甘、絕望,在這一刻全都涌了出來。
方母不耐煩地拍著他的背:「行了,大男人有什麼好哭的。做生意失敗嘛,你還年輕,大不了重頭再來。媽還等著你買大房子把媽接過來享福呢。
方協文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母親:「媽,我可能這輩子都沒法賺大錢了。
「為什麼?」
在方母的追問下,方協文把得罪秦浩的情況說了一遍。
方母聽完,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說我兒子這麼優秀,怎麼會一事無成,合著是有人在背後搗鬼啊!「方母一拍大腿,聲音提高了八度:「這人在哪?你帶我去找他,我跟他好好理論理論!殺人不過頭點地,不就是看上他女朋友了嘛,哪有他這麼不依不饒的!」
方協文趕緊拉住母親:「媽,你別衝動。
「他都把我兒子欺負成這樣了,我怎麼能不衝動!「方母站起身,氣勢洶洶:「走,帶我去找他!」
方協文拗不過母親,只能帶著她來到知乎的辦公樓下。
知平的辦公室在中關村的一棟高檔寫字樓里,比「有問必答「的辦公室氣派得多。大樓門口有保安,電梯口有門禁。
方協文和方母走到電梯口,被門禁攔住了。
「請問你們找誰?「保安走過來問。
「我找秦浩。「方母大聲說。
「有預約嗎?」
「預約什麼預約,我找他算帳還要預約?
保安面露難色:「不好意思,沒有預約不能上去。
「憑什麼不能上去?我兒子被他害得傾家蕩產,我找他理論還不行?
方母開始撒潑,試圖硬闖。保安趕緊攔住,雙方發生了爭執。
最後,保安叫來了幾個同事,把方協文母子「請「了出去。
方母不甘心,站在樓下罵了好一會兒,但毫無作用。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方母眼珠一轉:「兒子,你剛才說那個姓秦的是為了一個女人才跟你過不去?」
方協文點頭:「對,叫黃亦玫。
「那咱們去找那個女人!「方母眼睛一亮:「要不是因為她,你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她得負責!」
方協文猶豫道:「媽,這事跟黃亦玫沒關係,是我們男人之間的事——
「怎麼沒關係?哎呀,我的傻兒子,你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這個女人給害的!「方母打斷他:「走,帶我去找她!」
方協文起初還有些猶豫,但在母親的逼問下,最終還是帶著她來到黃亦玫所在的報社。
報社在一棟老式的辦公樓里,門口有前台。
「請問你們找誰?「前台小姐問。
「我找黃亦玫。「方母說。
「你們是黃亦玫的?
「我們是她親戚。「方母試圖矇混過關。
「那要不你給她打個電話,讓她出來接你們?
方母一聽就不樂意了:「我都找到這了,還打什麼電話,浪費時間。
方母說完直接往裡闖。前台小姐趕緊攔住,但哪裡攔得住一個撒潑的老太太。
「黃亦玫!你個狐狸精給我出來!「方母一邊走一邊大喊。
整個報社的人都抬起頭,看向這個突然闖進來的老太太。
黃亦玫正在工位上整理稿件,聽到聲音滿腹疑惑地站起身。
「方協文?「黃亦玫看了好一會兒,才記起這麼個人來。
方協文一時有些尷尬,不知道該說什麼。
方母卻鎖定了目標,直接衝到黃亦玫面前。
「好啊,就是你這個害人精,害得我兒子賠了那麼多錢!好幾百萬啊,那都是我兒子沒日沒夜加班掙來的血汗錢啊!」
黃亦玫一腦袋問號:「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請你們馬上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
「少來這套,今天你不還錢,我就在這不走了!「方母直接往地上一坐,一副要耗到底的架勢:「你們大家都來看看啊,這個女人害得我兒子傾家蕩產,現在還不認帳!」
一時間,整個報社的人都看了過來。同事們看向黃亦玫的眼神都帶著一股莫名的意味。
黃亦玫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她皺眉看向方協文:「她是誰?
「我媽。「方協文尷尬地低下頭,不敢跟黃亦玫對視。
黃亦玫難得動怒:「我再說最後一次,把她弄走,要不然她這是公然毀壞我的名譽,我有權告她誹謗的!」
方母一聽就不樂意了,從地上跳起來:「告我?你隨便告,反正我就是一鄉下老太太,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你不還錢我就天天來!」
方協文趕緊拉住方母:「媽,你別鬧了,我們走吧。
「走什麼走?今天她不把錢吐出來,我就在這跟她耗到底!
就在僵持不下的時候,保安來了。
兩個保安走過來,一左一右架住方協文母子,把他們「請「了出去。
被保安帶出報社後,方協文拉著母親就走。
「媽,咱們回去吧,別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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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母卻甩開他的手:「不行,這事沒完!
當晚,黃亦玫就發現方協文母子居然跟蹤她到了小區門口。
黃亦玫氣得不行,掏出手機給秦浩撥去電話。
「喂,親愛的,你有空嗎?」
「有,怎麼了?「秦浩聽出黃亦玫語氣不對。
「方協文和他媽一直在騷擾我,現在還跟蹤我到家門口了。你能過來一下嗎?
秦浩的聲音立刻冷了下來:「好,我馬上到。
二十分鐘後,秦浩的車開到小區門口。
正好看到方協文母子被保安堵著不讓進。
秦浩下車,大步走過去。
「方協文,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你們這麼不要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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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協文看到秦浩,臉色變得很難看。
秦浩對保安說道:「這裡的監控待會兒把硬碟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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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連聲答應。
方協文頓時心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方母可不管那麼多,指著秦浩的鼻子罵道:「你誰啊?少在這多管閒事!
「閒事?「秦浩冷笑:「問問你兒子,我是不是在管閒事?
方協文小聲道:「媽,他就是秦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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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母心裡的火蹭地一下就上來了。指著秦浩的鼻子罵道:「就是你害得我兒子好幾次創業失敗,虧了好幾百萬!你個缺德帶冒煙的,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就來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秦浩不耐煩地打斷:「創業失敗只能怪他技不如人。沒錯,我就是仗著有錢打壓他了,因為他活該!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還有你,死老太婆,我把話放在這,你們一定會為今天的行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說完,秦浩徑直上車,不再理會二人的反應。
方母還試圖阻攔,卻被保安死死拉住。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秦浩開車進入小區。
方協文站在原地,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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