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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乖乖去死

2026-09-19 02:40:16 作者: 婞寧

  再如何,她也是名正言順的世子夫人。

  闔府上下的女眷,除了國公夫人便當屬她最尊貴。

  欺上門來,打的是祁家的臉。

  被當眾質問,長寧公主並不怒,只歪著頭饒有興致的看著姜翎音。

  欣賞著她怒極卻不敢反抗,慘白著臉,卻還強撐著的模樣。

  良久,笑著抬手,屏退眾人。

  伺候的奴僕聞聲而退,只有祁茗宣有些躊躇。

  姜翎音說的不錯,就算祁家上下都不滿意她這位世子夫人,但那也是關起門來的家事。

  怎麼也不能容許她在自己家中,受如此……

  長寧公主敲了敲桌面,道:「本宮有話要同夫人單獨說。」

  「……是。」

  祁茗宣眼神複雜的看了眼面色僵白的長嫂,到底還是退下了。

  很快,四面臨水的涼亭,只剩姜翎音和長寧公主二人。

  沒了旁人,長寧公主面上笑意頓斂。

  「你可知本宮為何找你發難?」

  不待姜翎音作答,她緊接著道:「昨日鎮國寺那幕,是本宮有意叫你撞見,本想著讓你自己識趣點知難而退,給本宮騰位置,不曾想你竟如此不識好歹。」

  想到一大早聽聞祁國公府欲為祁宴宸挑選妾氏的消息,長寧公主余怒未消,冷笑道:「你自尋死路,便怪不得本宮了。」

  她自袖口摸出個玉瓶放在桌上。

  「此乃香消丸,服下後脈象不顯,卻可在夢中安詳離世,你若在三日內服下這藥丸,本宮便一切既往不咎,如若不然…」

  長寧公主點了點桌上那盅湯,幽幽道:「躺在這裡的,就不只是你的愛寵了。」

  時至今日,姜翎音的軟肋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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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長嫂、幼侄、和她嫡親妹妹。

  孩子是國公府嫡長孫,祁宴宸唯一的兒子,同姜翎音並不親近,公主不敢也沒必要動。

  妹妹嫁去了雍州,一別千里,公主便是想動手,也鞭長莫及。

  那便,只剩姜家了。

  姜家敗落,樹倒猢猻散,自姜翎音母親離世後,便只有她的寡嫂帶著侄兒守著偌大宅院。

  他們是罪臣家眷,京中權貴誰都能踩上一腳,若不是姜翎音這個國公府世子夫人護著,他們日子會更艱難。

  只要公主願意,她是真能尋個由頭,把姜家僅剩的後嗣放進這湯鍋里。

  沒有人會為姜家發聲。

  因為姜家本就罪大惡極,若不是皇恩浩蕩網開一面,早該被滿門抄斬,告慰數萬將士在天之靈。

  姜翎音喉嚨發緊:「這是祁宴宸的意思,還是公主自己的意思。」

  長寧公主一愣,笑了:「衍之哥哥乃當世君子,他對你是有舊情的,如何處置你讓他很為難,本宮怎捨得讓他為難,這件事他當然不知道,你也不能叫他知道。」

  這是兩個女人的戰爭。

  罪臣之女對上皇室小公主,根本無需多說。

  姜翎音看著那個玉瓶:「公主何必多此一舉,不如直接叫我暴斃。」

  「廢話怎得這樣多,」

  長寧公主有些不耐:「本宮要同衍之哥哥白頭偕老,你死便死了,卻不能堂而皇之死在我手裡,否則日後他念起舊情,豈不是還要對本宮生怨?」

  她當然知道活人鬥不過死人,所以,半點風險也不願意留。

  反正姜翎音身體本就孱弱,一不留神死了便死了,不跟她扯上關係即可。

  這樣,就算祁宴宸日後念起這位髮妻,也不過嘆息一聲罷了,還能尋誰問罪不成?

  姜翎音輕輕點頭,「我知道了。」

  祁宴宸情深義重的名聲不能有損。

  小公主也不能成為毒害他髮妻的劊子手。

  所以,她連死都要死的安分守己。

  長寧公主道:「你若聽話乖乖去死,本宮發誓不但不對姜家動手,還會多有照拂,說不準姜家還有再起勢的一天。」

  便是為了彰顯賢名,她也會這麼做。


  短短几句話,以勢迫之,以利誘之。

  幾番恩威並施下來,長寧公主自覺滿意道:「反正你這病怏怏的身子骨活著也沒什麼意思,給你三日時間,自己好好想想吧,記住,若你敢告訴衍之哥哥,本宮先拿你侄子開刀。」

  總之,這是兩個女人的戰爭。

  一切污糟事她們自己解決了,不該去沾染她清風朗月的衍之哥哥。

  ………

  夜幕四合,出霞院裡里外外一片安靜。

  匆匆回府的祁宴宸一進院門,管事婆子便迎了上來,正要行禮,被他抬臂打斷,「夫人呢?」

  婆子看了眼上房,「在屋裡。」

  偌大的庭院,一片漆黑。

  祁宴宸道:「掌燈。」

  言罷,他抬步往正房走。

  屋內。

  姜翎音抱膝坐在角落軟椅上,腦袋埋在臂彎,抱棋在旁邊陪著她。

  主僕二人誰也沒有說話。

  房門被緩緩推開,兩人恍若未聞,一動不動。

  祁宴宸走了進來。

  他看向抱棋,「去備晚膳。」

  「…是。」

  抱棋退了下去,房門被合攏。

  屋內沒有點燈,庭院傳遞進來的光亮隨著房門的閉合,而緩緩消散。

  只有借著窗戶透進些許微光,才讓屋內沒有那麼暗。

  祁宴宸僵立了幾息,道:「雪球的事,我知道了。」

  埋在臂彎的腦袋動了動,姜翎音抬頭看向他,沒有說話。

  昏暗中,夫妻二人四目相對。

  不知從她眼裡讀到了什麼,祁宴宸蹲下身,去握她的手,嗓音發啞:「明日我讓人去尋一隻一模一樣的來,好不好?」

  「不好。」

  那是她兄長所贈,是除了她長嫂侄子和妹妹外,姜家留給她的最後一點念想,同她的親人無異。

  姜翎音看著面前的始作俑者,滿眼恨意:「你出去。」

  祁宴宸沒有同她對視,而是低頭親吻她的指尖,「我把茂兒一併接回來,日後都在你膝下,讓他陪著你。」

  姜翎音語氣古怪:「茂兒怎麼能跟雪球比,我不要茂兒。」

  「那是你兒子,」祁宴宸抬眸看向她:「你忘了嗎,茂兒是你十月懷胎生下的。」

  難道還不如一隻貓?

  這句話他沒能說出來,因為他看見了她的眼神。

  記憶中那雙靈動俏麗的眸子,眼下一片恨意。

  好似在說,那又如何?

  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又如何?

  還不是同她不親近。

  還不是視她如無物。

  怎麼比得上她的雪球。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同樣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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