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在呀，一直在這兒等你呢。」
姜翎音並非不知好歹的人，自然聽出了他的關心。
確實，以她如今的局面，沒有什麼更好的選擇了。
不說其他吃穿用度，規矩禮儀上的磋磨，只劉家那樁婚事，就已經箭在弦上。
十六歲的姑娘，談婚論嫁天經地義。
劉氏作為繼母要將她發嫁，誰也無可指摘。
除非有一樁讓裴家無法拒絕，劉氏不能阻止的親事，才可破局。
顧原欽各方面都符合。
以他的能力，若有了未婚夫的身份，也完全能在裴家護住她。
收住念頭，姜翎音看著面前人，道：「你回去吧，我會儘快做決定。」
顧原欽點頭，語氣自然：「那我下午來接你。」
這是還想著同她單獨相處了，姜翎音無語：「公子身居高位，就沒有自己的事要忙嗎。」
一整天的時間，都耗在後院像什麼話。
這話提醒了顧原欽。
他道：「姑娘說的對，我確實有些事需處理，等忙完手頭事物我再來尋你。」
言罷，像是怕被她回絕，他轉身就要走。
「等等！」姜翎音還是喊住他，有些遲疑道：「你下午不得空，那恆——姜家小公子豈不是沒人陪著？」
顧原欽回身，「姑娘意思是？」
「————」姜翎音默了默，道：「我閒在閨中，正好有時間，不如——」
「好！」顧原欽一口答應下來，還不忘贊道：「姑娘真是心地善良，有你在，恆兒的腿上定能迅速好轉。」
姜翎音：
總覺得這人的話意有所指。
顧原欽眸光微動，道：「既然姑娘有這個心，那日後都由姑娘陪著我那世侄做康復鍛鍊怎麼樣？」
姜翎音還沒說話，他又輕輕嘆氣：「小孩子嘛不太定性，那些侍從也管不住他，若沒人盯著，說不定他覺著疼就————」
「我盯。」姜翎音道。
話被打斷，顧原欽也不惱，只歪頭看著她笑。
那笑，叫姜翎音有些不自在。
她別開臉：「還不走！」
顧原欽不太捨得走。
但他還不敢點破自己已經知道她身份的事實。
一旦點破，他在她眼裡就只能退居為弟弟。
會被她理所當然的拒之千里。
這樣不行。
顧原欽走了，離開前還不忘叮囑她午膳隨便用點，早些打發了婢女。
他等著她過去一起用膳。
真是————
姜翎音在院中站了好一會兒，還是平復不了滿腔的心緒，深吸口氣，轉身回了房。
鋪紙，研墨，伏案抄起了金剛經。
沒多久，穗兒拎著食盒回來。
午膳沒有意外，依舊是清粥小菜。
連續幾頓都是這些菜色，姜翎音確實也有些難以下咽。
勉強吃了幾口，她便撂下了筷子。
穗兒不知在想什麼，沒有勸她多用些，直接起身收拾食盒。
人看著有些神思不屬。
姜翎音道：「發生了什麼事？」
「————劉公子來府里了，說是要小住幾日，」
爹娘兄弟都在裴家當差，穗兒消息很是靈通。
猶豫幾息，她小聲道：「住的是離咱們這兒最近的麗華苑。」
聞言，姜翎音輕輕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見她神色平靜，穗兒急道：「您就不擔心嗎，夫人這般做，就是想——夫人是想坐實了
您的婚約。」
只是用的手段太狠了。
讓一個外男，直接堂而皇之安排進了內院，還是離她家姑娘最近的院子。
簡直——
「姑娘再去求求大公子吧，」
穗兒道：「您是他同母胞妹，打斷骨頭連著筋，只要您苦苦相求，他定不會眼看著您嫁入火坑。」
她實在害怕，作為貼身婢女，跟主子一損俱損，真攤上這麼個姑爺，又能有什麼好下場。
理解她的驚惶，姜翎音道：「且安心，我定不會嫁給劉家人。」
穗兒一喜：「您要去求大公子嗎，奴婢去前院守著，等公子從學院回來，就————」
「求他無用，」姜翎音輕輕搖頭，「我有其他法子。」
話落，穗兒面上喜色頓僵。
自己主子有什麼底牌，她還能不了解嗎。
養在農家，才回京一年，不說結識貴人了，就連閨中密友都沒一個。
除了去求嫡親兄長，還能有什麼法子跟當家主母打擂台？
姜翎音看著她，想了想，道：「你隨我來。」
說著，她站起身往外走。
穗兒遲疑著跟上。
主僕二人一前一後，走到院牆底下。
姜翎音低聲喚道：「顧原欽，你在嗎？」
穗兒聽的發愣，眼睛瞪的老大。
只覺自家主子怕不是被繼母給逼瘋了，怎麼————
倏地，兩丈高的院牆上方投下一道身影。
少年眉梢微揚，看著她笑道：「在呀，一直在這兒等你呢。」
很俊。
介於少年和男人之間的俊。
有些晃眼。
姜翎音眼神都恍惚了瞬。
顧原欽渾然不覺。
他從牆上一躍而下，落到她面前，笑道：「以後喚我臨川吧，這是我的表字。」
顧臨川。
岑如山嶽，沉凝不動，不動則已，一動雷霆。
姜翎音輕輕眨了眨眼，點頭應下，「好。」
兩人相處的極其融洽自然，仿佛相熟了許久。
他們身後，目睹一切的穗兒震驚的張大嘴巴。
顧原欽瞥了一眼，「這是？」
「穗兒是我貼身婢女，」姜翎音道：「你說的不錯，她早晚會撞見，索性直接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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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過了，既然要盯著侄兒做康復，就得時常過去隔壁，瞞不了穗兒多久的。
何況，這邊也需要人打掩護，萬一誰來了，也能提前通風報信。
顧原欽笑了聲：「都行。」
她院中沒幾個僕婦，只有這小丫頭時刻跟著，這次過了明路，日後他過去她那邊，也不需要避著誰了。
「姑——姑娘——」穗兒扶了扶下巴，滿目震驚。
姜翎音看著她，笑道：「我覺得與其去求你的大公子，不如另想其他辦法，你說呢？
」
這個另外」的辦法，已經擺在眼前了。
穗兒磕磕絆絆：「您——您跟顧——」
姜翎音沒有解釋，只道：「你在院中守著，若有人來便喊我一聲，我立即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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