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是真的很想娶媳婦了
被她直勾勾的看著,顧原欽有些口乾舌燥。
他仰頭飲了口茶,解了那股焦渴,方道:「十一二歲時我便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對方是同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姐姐。」
青梅竹馬——
姜翎音微愣。
在她的認知里,自己的竹馬只有祁宴宸一人,從沒想過,跟在身後的弟弟竟也——
看出她的想法,顧原欽端正了神色:「誰說青梅竹馬一定得是男大女小,我開竅的早不行嗎。」
他就是喜歡姐姐。
姜翎音有些愕然看著他。
好半晌,她道:「十一二歲的年紀,你如何能確定自己對她是男女之情。」
她想起父兄戰死的那年。
消息傳回京城,身懷六甲的長嫂動了胎氣,母親驚痛暈厥纏綿病榻,妹妹日日以淚洗面,姜家上下一片愁雲慘霧。
作為長女,姜翎音強忍著傷痛照顧母親,安慰妹妹,陪著長嫂。
就算是哭,她也偷偷躲起來不敢讓人看見。
但每每都能被那小少年找到。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姜父出事,對顧原欽來說同樣猶如喪父之痛。
他們承受著一樣的痛苦,天然就更能共情對方。
那一年,他們互為彼此情緒的宣洩口。
後來,在母親堅持下,姜翎音只守孝了一年。
守孝期滿,她嫁進了祁國公府。
當時的顧原欽才十二歲,送她出嫁後,他轉身就去了西北戰場。
再見面,是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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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成為裴曦音。
認認真真回顧往昔許久,姜翎音想,會不會是那一年的互相陪伴,讓他誤解了自己的感情。
他真的能分得清什麼是年少依賴,什麼又是男女之情嗎?
被質疑,顧原欽沒有自證。
他不答反問:「這對姑娘來說,很重要嗎?」
從裴曦音的視角看來,那不過是他一段年少懵懂時期的愛慕,並沒有修成正果。
如今人已不在,無論他到底是真心喜歡,還是只是對姐姐的依賴,都不會影響什麼。
怎麼也不該認為很重要。
姜翎音啞然無語。
顧原欽看著她,道:「求娶你,是因為比起娶一個陌生姑娘為妻,我更願意選一個自己中意的。」
而她,就是那個他中意的。
哪怕這是他們第二次見面。
堂堂國公府世子,手握兵權的少將軍,對自己的婚事這般草率,姜翎音只覺荒唐又怪異。
「在顧慮什麼?」
她許久沒有動作,顧原欽抿了抿唇,問:「是擔心我將你當做替身之流?」
不等她答話,他鄭重道:「我娶你,必定是出自真心待你,絕不會——」
「我知道,」姜翎音打斷他的話,「終身大事,我需要仔細考量。」
她說要考量,並沒有一口回絕。
顧原欽眸光驟亮,連忙點頭:「是該如此,我給你時間。」
說話間,他眼神滿是喜色,激動溢於言表。
好似一個孤寡多年,對娶妻渴望之深,見終於有姑娘青睞,恨不得立即把婚事辦了的單身漢。
簡直讓人沒眼看。
姜翎音心裡更覺怪異。
她唇動了動,問:「你雙十年華,怎麼還未定下婚事?」
「沒遇上合心意的,」顧原欽一臉正色道:「我並非將就之人,既是相伴餘生的枕邊人,總得能入我的眼才好。」
對於姑娘家來說,這是很有道理的話。
但放在男人身上,就過於稀奇了。
尤其是世家公子哥兒們,娶妻從來講究的都是門楣是否相當,家世有沒有助力,脾性是否溫婉賢良。
連容貌都是次之。
反正賢良淑德的姑娘娶進門,夫妻能琴瑟和鳴自是最好,若不能,那便另納美色相伴,妻子放後院當個持家的擺設就行。
世間男人都是如此。
枕邊人?
男人可以有太多太多。
姜翎音沉默幾息,又問:「那你可曾跟姑娘家相看過?」
「當然沒有,」見識過她對祁宴宸的要求,顧原欽恨不得將自己清白刻在臉上,聞言想也不想道:「你放心,我十二歲入軍營,身邊連個伺候的婢女都沒有,更不曾碰過任何女人。」
他說的信誓旦旦,姜翎音聽的啞然無語。
這把年紀沒有定下婚約就算了,連相看都不曾相看過——
————他竟覺得正常嗎。
「在想什麼——」顧原欽給她斟茶,道:「我真的十分潔身自好,嫁給我,女色上面絕不讓你費心。」
姜翎音:「————」
她捧著茶盞飲了口,總算找回了點真實感,就聽對面男人又道:「我爹娘也極為開明,但凡我中意的,他們都會愛屋及烏,尤其我的婚事,他們盼好久了,你若嫁給我他們還不知道多歡喜。」
寡言少語的男人,在她面前話格外的多。
說的全是嫁給自己的種種好處。
——是真的很想娶媳婦了。
姜翎音唇角抽搐了下,「行了,別說了。」
再聽下去,她真的要懷疑這人是不是有什麼隱疾,擱這兒騙婚來了。
她看了眼天色,起身道:「該用午膳了,送我回去吧。」
萬一穗兒回來,沒看見她就不好了。
想到她早晨的膳食,顧原欽眉頭微蹙:「就在我這兒用膳如何?」
「不行,」姜翎音搖頭:「你我之間關係未明,等我考慮好了再說。」
她做了決定,顧原欽不再勉強,伸臂將她攬在懷裡,縱身越過牆頭。
院中空無一人,穗兒還沒回來。
姜翎音輕舒了口氣,對身側人道:「你回去吧。」
顧原欽沒動。
昨夜證實了心中猜測,他一大早就來這兒守著了,隱在角落,親眼目睹她練了套姜家的基礎功法,徹底確定她的身份。
當時沉浸在激動中,沒來得及仔細打量她的院子。
這會兒看著角落無人打理的荒草,和青石磚上清晰可見的細泥,顧原欽眉頭越蹙越緊。
宣紙上滿篇的記載,都不如親眼目睹來的真切。
她在裴家的處境,實在堪憂。
唯恐一個轉頭,人就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受了薄待,顧原欽道:「還是儘快給我一個能光明正大護著你的身份吧。」
姜翎音抬頭看向他。
顧原欽道:「我並非催促你什麼,只是裴家如此行事,我擔心你會受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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