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只要嫁給我
姜翎音並不意外。
原主被裴家上下磋磨了一年,軟刀子硬刀子輪番上陣,對於一個剛剛及笄的姑娘來說,能不憂慮驚恐才怪。
身體脈象有顯,實乃正常。
劉大夫道:「老朽開個方子,姑娘照著喝幾幅調養一二,但還得謹記心寬解萬疾,當少思少慮。」
姜翎音輕輕頷首:「多謝,我記下了。」
說著,她伸手點了點自己額頭,「勞煩您幫我看看額間的傷,用的藥膏可對症。」
劉大夫自然不會拒絕。
他正要去拆姜翎音額間紗布,顧原欽先一步起身。
「我來。」
淺淡的冷香逼近,姜翎音呼吸一滯,脊背僵硬了瞬。
紗布一層一層解開,傷口清晰暴露出來。
長度不過兩指,在右額角的位置,瓷片劃的有些深,皮開肉綻,敷了藥膏的情況下,依舊能看見裡面新鮮的血肉。
顧原欽眸光一顫,「怎麼會傷成這樣。」
— —
姜翎音有些好奇了。
她道:「有銅鏡嗎,我想看看。」
醒來到現在紗布都沒拆開過,這傷口她自己也不曾見到。
可顧原欽孤家寡人一個,怎麼會備有銅鏡。
聽見她的話,他直接俯身低頭:「你看。」
男人驟然逼近的氣息,讓姜翎音本能的要往後躲,聽見他的話遲疑了下,看向面前放大的臉。
兩道濃墨長眉斜斜向鬢角延伸,鼻樑高挺,面部線條利落流暢,透著股冷硬勁兒,看著就不太好惹。
而此刻,這個不太好惹的少年瞳孔中滿滿都是她。
姜翎音定睛去看裡面的自己。
額間的傷勢,————確實有些猙獰。
面前姑娘是完完全全拿他的眼睛當鏡子用了,還在不自覺的靠近,顧原欽心跳陡然加快。
他放緩了呼吸,都不敢眨眼,就怕驚醒她。
一旁的劉大夫沒有理會這兩人含情脈脈」的對視,低頭調配自己的藥膏。
直到一陣清風吹過,姜翎音總算發現兩人湊的又多近,急忙退開了些距離。
近在咫尺的人兒驟然遠離,顧原欽唇角微抿,定定看著她。
許是回京養了近一年,這人膚色很是白淨,並不像在邊關呆了多年的將軍,這會兒面上的紅暈都清晰可見。
不知道在臉紅什麼。
姜翎音腹誹了句,極快的避開他視線,看向一旁的劉大夫:「我額間的傷,用的藥對症嗎?」
「對症倒是對症,」
埋頭調藥的劉大夫抬起頭來,道:「不過這藥是最劣質的金瘡藥,傷口一旦癒合,必定會留疤,到時候想祛疤,可就得大費周章了。」
這傷口足足兩指寬,一旦留下疤——
顧原欽齒關倏地一緊,臉也不紅了,冷笑道:「裴懷遠實在枉為人父。」
就是尋常人家的閨女臉上受了傷,都會儘量用最好的藥物,他堂堂三品大員的女兒額間破相,用的竟是最劣質的金瘡藥。
顧原欽可不管什麼內宅鬥爭,劉氏不劉氏的。
在他看來,裴家能亂成這樣,全是裴懷遠治家不嚴之過。
走丟十餘年的女兒終於回來,不說善待彌補,還縱容繼室磋磨虐待。
一家上下逮著個沒有娘親護著的姑娘欺負——
姜翎音道:「還能補救嗎?」
「能的,」劉大夫道:「將傷口清洗乾淨,重新上藥就好。」
這裡沒有婢女。
清洗傷口的活兒,顧原欽當仁不讓的接了。
他打了盆溫水來,浸濕棉帕將傷口處的劣質金瘡藥細緻抹掉。
有些藥粉滲進了傷口裡,碰到時,姜翎音疼的直抽氣。
兩人離的很近,看著她微蹙的眉頭,顧原欽喉結滾了滾,壓下低頭親吻的欲望,啞聲道:「忍忍。」
他的手很穩,絕不會讓她多受一分沒有必要的疼痛。
等傷口徹底清洗乾淨,姜翎音已經疼的面唇發白。
劉大夫來上藥,囑咐道:「三日內不要沾水,三日後需再換一次藥。」
三天時間,傷口可結痂,屆時得添上淡疤的藥。
顧原欽記下了。
他道:「到時候我提醒你。」
姜翎音沒有說話。
感覺到兩人之間的暗流涌動,劉大夫手中動作半點沒停,將傷口包紮好後,拎著藥箱頭也不回的退下了。
他是隨軍的軍醫,顧原欽的嫡繫心腹,這麼多年了也是頭一回見他在一個姑娘面前如此殷勤。
根本不敢多看。
劉大夫一走,涼亭上就只剩他們兩人。
姜翎音有些不自在,也想要離開,被顧原欽制止。
他道:「我剛剛的那些話都出自真心,你考慮的怎麼樣。」
他說,她是他最中意的妻子人選。
現在問她考慮的怎麼樣。
姜翎音正要說話,顧原欽先一步道:「別急著回絕,先想想自己如今的處境,再做決定。」
————他默認她會回絕。
姜翎音心頭微動,抬眸看向他。
顧原欽同她對視,認真給她分析:「剛剛我也看見了,你在裴家日子並不好過,住的院子破舊荒敗,吃食粗糙寡淡,連用的傷藥都是奔著毀你容貌來的——聽說,你的繼母還想讓你嫁給她娘家內侄?」
「不錯,」姜翎音點頭道:「我額間的傷,就是為了拒婚才落下。」
顧原欽當然知道。
他昨夜就將這些查的清清楚楚。
這會兒聞言,他道:「只要嫁給我,這一切迎刃而解,劉氏拿捏不了你,裴家人也再欺負不了你。」
嫁給他——
嫁給自己看著長大的弟弟。
沉默幾息,姜翎音開口道:「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顧原欽頷首:「你問。」
姜翎音看著他,「我想知道你是何時對那位心上人」動了男女之情?」
她年長他四歲。
十歲那年,六歲的他來姜家拜師,學習之餘最愛跟在她身後。
她打馬球,拉弓射箭,玩鞭子,他都跟著。
她去找祁宴宸玩,他也跟著。
彼時的姜翎音就當自己多了一個跟屁蟲弟弟。
姜家出事那年顧原欽才十一,人還沒她高,抱著她哭的雙眼通紅。
祁宴宸那麼敏銳的人,都沒有瞧出他半分越軌心思。
姜翎音實在好奇,自己是什麼時候成了他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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