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伯母上心,嫁妝都替你清點過一回,不過那些都是早些年置辦的,成色上要差一些。」
李氏沒有歇息,當日下午就操持上了易皎皎出嫁的一應事務。
大到嫁妝籌備清點入庫,婚禮流程,嫁衣準備,小到易皎皎的每日飯食補品,全都親自過問張羅。
易皎皎也被要求除了調理身體和做點針線外,什麼都不能做了。
連她忘記給賀懷庭買的鞋子,她母親也命人拿著鞋樣子去外頭定做,不讓她操半點心。
「母親讓人請了城中最好的美膚師來為你美膚,指甲也要染色。」
李氏心中有虧欠,恨不得把最好的全都一股腦送到閨女面前,「燕窩改到早晚一碗,母親給你準備了三斤,你帶到賀家去慢慢吃。」
「另外給你磨了一罐子珍珠粉,你記得用。」
易皎皎笑得眉眼彎彎,「燕窩我帶走,珍珠粉母親留著用吧,我還用不上那個。」
「等你覺得用得上的時候,已經晚了。」
「可不許偷懶。
易皎皎笑眯眯地點頭,「女兒記下了。」
李氏笑著繼續忙碌,易大夫人也因她的歸來輕鬆不少,騰出了更多時間操持出嫁的宴席和賓客安置。
與此同時,易家的姻親們也陸續抵達京城,府中一時間熱鬧非凡,處處歡聲笑語。
到了五月十五,易家正式送請帖,隨後就是前來添妝的人絡繹不絕登門,姐妹倆也跟著從早忙到晚,半點歇息的時間也沒有。
到了五月二十,賀家新房的修繕也到了尾聲。
賀懷庭親自出城去花圃挑了一批花回去種上,又在園子東南角多了石榴樹旁添了一口大石缸,養了魚種上了睡蓮,還弄來一隻小胖狗在院子裡歡快地跑來跑去。
「這院子裝點得不錯,用了心了。」
賀老夫人仔仔細細地看了一圈,很是滿意。
自從孫兒出門偶遇了易家二丫頭,就開始有了改變,對這門婚事也不再抗拒,最近還沒出去和那些狐朋狗友鬼混,可見易家二丫頭是個旺夫的。
此刻的她已經開始幻想婚後孫兒奮發向上的場面。
「準備好了就差人去請易家人來看,方便人家來看家具如何擺放,不要耽擱了。」
賀懷庭『嘬嘬嘬』的逗著小肥狗,「孫兒稍後就差人去請。」
抬眼看著處處錦繡的院子,有些忍不住幻想婚後的美好生活,「祖母,您說那易二姑娘真是和順討喜的性子?」
即便是側面打聽了,又親自見過了,還是忍不住想要問。
賀老夫人扭頭,「怎麼,若不是你還想悔婚?」
「孫兒不是那個意思。」
賀懷庭好不容易對這樁婚事有點期待,好怕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孫兒不是好奇嘛。」
賀老夫人道:「你媳婦是什麼性子全看你,你若上進,她心情好性子自然討喜和順;你若不著調,還能指望她有什麼好心情?」
話說到這裡習慣性地想要規勸兩句,「成家立業,成了婚就該收心了。」
「門庭榮耀,妻兒顏面,可都壓在了你肩膀上。」
這樣的話最近不曉得聽了多少次,賀懷庭連連告饒,「祖母就饒了孫兒吧,孫兒是什麼料,祖母還不知道?」
他笑嘻嘻地湊上前,殷勤地給老太太捶著肩,「孫兒都給佛祖許願了,願用前程換祖父祖母長命百歲,只要祖父祖母康健,孫兒可以什麼都不要的。」
「二叔和大哥都是俊才,光耀門庭不差我一個。」
「你這皮猴。」
賀老夫人很是無奈,「儘是胡言亂語,你是長房獨苗,你......」
老太太說責任說未來,開始老生常談,賀懷庭連連附和,老太太更頭痛了。
說不聽,罵不得,他們兩個老的還在,二房自然不敢說什麼。
可等他們都走了,強盛的二房還能如此寬容地對待這個小子?
「罷了罷了,等你媳婦進門後好好管管你。」
賀懷庭......
好不容易對成婚有點期待,現在火熱的心涼了一半。
到了五月二十二這日,易家前往賀家看新房布局,李氏見賀家門第榮耀,見新房院落周正敞亮,布局合理裝點精美。
再想到閨女以後就住在這樣寬敞漂亮的院子裡,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又見賀懷庭無論身形樣貌皆屬上乘,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心想著這般相貌的女婿,哪怕是前程上稍微弱些也認了,至少她閨女每日看著也賞心悅目不是?
賀二夫人熱情接待,禮數周到話語悅耳,更讓李氏覺得這賀家是知禮人家。
回去後拉著易老夫人的手謝了又謝,感謝家裡為她閨女選了這樣好的人家。
「皎皎也是我易家嫡女,自幼長在我膝下,乖順懂事。她的婚事,家中焉有不上心的道理。」
易老夫人滿眼笑意,拍著他的手背,「怎麼,家中辦事你還不放心?」
「放心,兒媳可太放心了,多謝母親。」
對比李氏的喜笑顏開,易大夫人就笑得有些勉強。
謝家門第比不上賀家,聽說院子小得很,明日去看新房,若是相差太大這臉往哪裡放?
又想著要是當初換了這門親事,也就不會有今日的煩惱,只嘆易皎皎命好。
五月二十四這日,易家人又前往謝家看新房。
易大夫人心裡帶著嫌棄,進門的那一瞬間心裡就有了諸多不滿。
有了賀家珠玉在前,謝家即便是灑掃得乾淨,各處布置裝點,在易大夫人眼中依舊透露著一股子小家子氣,半點不通透氣派。
尤其是看到了新房所在的院子後,心裡的不滿直接就掛在了臉上。
謝家準備的新房還不及賀家新房一半大,並未翻新,能看出來只是灑掃收拾了一番,院子裡除了一口大水缸就是光禿禿的地面,連一棵樹都沒有。
跟著來的謝家姻親臉色也有些不好,窮和用心是兩回事,這謝家沒用心。
易大夫人忍著怒氣往新房走,只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怒氣就有些控制不住了,轉頭看向了眼神遊離閃躲,動輒還咳嗽兩聲的謝夫人。
「早前謝夫人過府看過我兒陪嫁的家具,不知道放不下的該存放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