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你好狠的心。」
老唐齜著牙坐在床上,一隻手揉著自己的腰子,眼神幽怨得像剛被拋棄的深閨怨婦。他盯著站在窗邊玩手機的路明非,大聲喊著「你背叛了我們的兄弟情義」。
路明非沒抬頭說道:「別做夢了,你喊破喉嚨,我也不會去偷美聯儲的。」
「破喉嚨!」老唐為一夜暴富努力著。
路明非:「……你覺得自己很幽默是不是?」
「那偷日本央行的也行啊!」老唐從床上彈起來,眼睛發亮,「你看他們二戰時幹過那麼多壞事,咱們這也算是替天行道!」
「然後被全日本和全世界,無休止地通緝?」
路明非終於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仿佛在看傻逼:「你想多了。」
老唐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
他的幻想世界裡那艘剛剛到手的白色遊艇正在沉沒,穿著三點式比基尼的金髮美女在海里向他呼叫,從「開豪車住豪宅」的高光人生驟然墜落,重新掉回了這間商務酒店雙人房裡。
他往後一仰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嘆了口氣:「那你這能力還有什麼用……」
路明非把手機收進口袋:「我可以把你48921.23美元的存款,全都捐給非洲拉香蕉的奧德彪們……」
老唐:「……」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路明非走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道嬌小的身影,手裡拎著一個鼓鼓的紙袋。
是零。
她穿著一件白色短外套,低著頭,仿佛一個犯了錯等待被批評的孩子。
路明非對來人一點都不奇怪,居酒屋時他就發現了對方的存在,頭疼地揉了揉眉心:「零,不是說別跟來嗎?」
零的頭又低了一寸,像是要把整個人縮進領口裡。
路明非看著她這副模樣,知道對方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他並沒有責怪對方的想法,於是伸出手落在那顆低垂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我沒有生氣,見到你我很高興的。」路明非說。
零的肩膀鬆了一點,那層緊繃的殼像是被他這句話撬開了一條縫,她很享受對方的動作,仿佛兩個人又回到了從前。
「明明!你開個門怎麼這麼……久……」
老唐見路明非遲遲沒回來,好奇地過來看看,只是他的腦袋從路明非肩膀旁邊探出去,嘴還沒合上就看到了門口站著的零,然後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他看到了什麼!
蘿莉美少女!
老唐看著路明非的手放在零的頭上,使勁使眼色問這是怎麼回事!
路明非收回手:「我今晚不住這了,明天打電話給我。」
「明明!」
老唐猛地回過頭,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精彩什麼叫你今天晚上不住這裡了。他看了眼零,又看了眼好兄弟,卑微哀求道:「你不要走!你走了我一個人怎麼辦!」
他太怕兄弟過上好日子了!
誰知道今天晚上離開了,明天會不會抱著小小明來見自己。
「你25歲了。」
「25歲我也需要兄弟陪著睡!!!」
路明非看著那副認真的模樣,嘴角抖了一下,然後說了聲「明天見」。轉身對零說:「去你住的地方。」
老唐站在門口目送兩人消失在走廊拐角,扶著門框喊道:「不……」
「明明,你快回來!」
……
零住的地方離老唐的酒店有一段距離,是一間頂層的總統套房。
她用房卡打開門,舉起手裡的袋子:「我幫你帶了晚餐。」
把紙袋放在餐桌上,裡面燒鳥串、壽司拼盤、幾樣小菜,還有兩碗用保溫盒裝好的湯。她把筷子擺好,又把其中一碗湯的位置往路明非那邊推了推。
她很享受這種氛圍。
零要的從來都不多,只要能和路明非待在一起就好。
很快,路明非便吃完了,卻發現對方還在看著自己,就像日本家庭里伺候丈夫的妻子一般。
路明非緩緩站起身來,問道:「你是自己睡……還是和我一起?」
對方都追到了日本了,路明非哪裡還不明白女孩的心思。在路明非的夢境裡,兩個人可是締結過契約的,誰都可能會背叛他,唯獨零不會。
這個女孩生來就是他的。
零聽到「一起」兩個字,心臟怦怦直跳。
路明非看了她兩秒,微笑著走進臥室:「想進來隨時可以。」
「三無,你還在猶豫什麼!!」
總統套房樓下,蘇恩曦和酒德麻衣對著筆記本電腦,全程聽到路明非的話,不由感嘆好姐妹還在猶豫什麼。
一口答應啊!
趁著蘇曉檣和那個夏彌不在日本,這正好是好姐妹進攻的機會,原本酒德麻衣以為還要徐徐圖之,沒想到路明非居然這麼直接。
路明非靠在床頭刷了一會兒手機,老唐發來消息。
「明明!!!你睡得著嗎!!!我一個人好寂寞!!!你快點回來好不好!!!」老唐信息里滿是感嘆號,仿佛在譴責某個見色忘友的傢伙。
一想到路明非晚上可能發生點什麼,身為好兄弟的老唐心就疼得不行。
路明非合上手機,關燈睡覺。
房間漸漸暗下來,窗簾縫隙外的東京塔還在遠處亮著,那些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暖色光帶。路明非閉著眼睛,呼吸漸漸平下來。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很輕的聲音,是光腳踩在地毯上的聲音。
但很快又沒有了動靜,緊接著床墊另一邊微微陷下去了一點。一個柔軟嬌小的身體鑽進了被子。她的動作很輕,像一隻小心翼翼試探水溫的貓,一點點鑽進了自己懷裡。
路明非嗅到女孩身上的香氣,感嘆對方的笨拙和小心翼翼。
他伸出手臂直接把女孩攬進了懷裡,輕輕在她額頭吻了一下,然後抱緊女孩溫熱的身體輕聲說道:「晚安,我親愛的雷娜塔。」
身體驟然被人摟住,零微微抖了一下。
但聽到這聲晚安,她黑暗中的眼眶濕潤,而後臉龐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最後慢慢把頭埋進他的懷裡,手掌貼在他肚子上,手指彎成一個輕輕的弧度。
……
第二天早上七點,還沒睡夠的路明非被手機鈴聲吵醒了。
老唐滿含怨氣的聲音從聽筒里衝出來,帶著一種「嫉妒使我質壁分離」的怨氣說道:「明明!太陽曬屁股了!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有事!」
「我就知道,你這傢伙沉浸在了溫柔鄉,我鄙視你這種抵抗不了美色誘惑的傢伙。」
「快點,立刻,馬上出現在我面前……」
路明非只聽清老唐說今天有事,其他什麼都沒聽到,嫌太吵就掛斷了電話。
他瞥了眼窗戶外,天色的確沒多早了。他正準備起床,低頭看向懷裡的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正仰頭看著他,睫毛在晨光里劃出細長的影子。
她的臉上殘留著一層很淡的紅暈,像是被子捂出來的。
「早上好。」路明非說。
「嗯,」零輕輕回了一聲,然後說道,「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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