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臂彎很緊實,也很溫暖,女孩享受這種被保護的姿態。她留戀對方身上久違熟悉的氣味,貪婪汲取著,眉眼間安靜得好似倦鳥歸籠。
零很高興,或者說雷娜塔很高興,可三無少女不懂得表達。
但她真的很開心。
零是她的名字,雷娜塔是屬於這個雀斑女孩的名字,她熬過了漫長的年月,孤獨等待了一年又一年的時光,終於再次回到了對方的身邊。
可在感受到落在某個部位的手掌時,零微紅著臉提醒某人。
路明非抱著女孩的臂彎鬆了一些,神色有些尷尬,他抬起手摸了摸鼻子,暗道自己的手有點不老實,該打,不過這也不能怪他,畢竟睡著了自己也控制不了。
可他這番動作落到零的眼裡,就變成了另外一幅光景。
「變態……」
零的聲音極小,她慌裡慌張地從床上起來,冷白皮膚的脖頸悄然間染上了淡淡的紅霜,再搭配上她皇女般威嚴的俏臉,活脫脫二次元動漫里的女主角。
路明非臉色訕訕。
這時他才看清零的穿著,一套質樸的純白棉質睡衣,白金色的長髮柔順垂落至腰間,規規矩矩的睡衣看起來像是小學生款式,只是衣服的領口紐扣被解開,還有些發皺。
等零離開房間,路明非起床。
……
二十分鐘後,兩人出了酒店。
等他們抵達目的地時,老唐已經租了一輛豐田系的越野車停在路明非面前,戴著墨鏡監視斜對面的屋子。
老唐握著方向盤,手裡捏著一罐咖啡。當看到路明非和零一起出現時,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心絞痛。
「明明!」
他神情激憤,仿佛承受了世界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賣慘似得的鬼哭狼嚎般喊道:「你知道我昨天晚上是怎麼過的嗎?」
他一把抓住路明非的胳膊:「我一個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你,你怎麼捨得拋下我的!」
「你已經25了。」路明非重複。
「25怎麼了!可我心理年齡只有16!」老唐抗議。
老唐說完,看向零,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社交微笑:「你好,羅納德·唐,你可以叫我老唐,或者唐哥,是明明的好兄弟。」
他伸出手。
零沒有伸出手,用冷到極點的目光盯著對方看。
一瞬間老唐的脖子狠狠縮了一下,就好像有一陣冷風從脖頸後面灌了進去,冷得他直打顫,一頭霧水零會對他敵意這麼重。
「哈哈哈哈!」
老唐悻悻收回手,心道:明明有這樣的女朋友,以後肯定是個妻管嚴,有福了。
「她只是不愛說話,」路明非替零解釋了一句。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響了一聲,屏幕上一個綠點正在移動,這是路明非留在對方手機里的定位木馬。
「他出門了。」
老唐抬頭看去,一個穿著灰色外套的瘦長男人從屋內出來,一邊打著電話,一邊跨上一輛黑色摩托車。
「快點,本家的人快到了。」
一連串的對話中,路明非通過鐮鼬捕捉到了這樣一句話。
「本家?」
路明非嘀咕了一句,老唐啟動身下的豐田卡羅拉保持著半條街的距離跟了上去,穿過幾條巷子後,他們最後停在一片老舊倉儲區外圍。
男人走了進去。
路明非把車停在路邊從車裡下來,零也要跟著動身,被他按了一下肩膀:「零留車上,替我們警戒。」
零看了他一眼,然後重新坐了回去。
她總是會聽路明非的話,她的期待就是成為對方的得力幫手。
路明非揚了揚下巴:「走吧,速戰速決。」
「明明,你開玩笑的吧!」老唐驚呼,他帶路明非來日本是來賺簡單錢補貼對方的,可不會讓好兄弟冒險。
況且以他對路明非的了解,對方只是個高中生。
「一人三個。」
話音落下,路明非已經走了出去。緊接就聽見倉庫外的六人用日語喊著「這裡不是你們來的地方,滾遠點」,可話還沒說完下巴就挨了一肘,迷迷糊糊地飛了起來。
Hi, man!
路明非的肘擊平等對待每一個人。
混混發現不對,拔出腰間的匕首準備還擊,可路明非動作比他要快得多,偏頭閃過刀尖,雙手輪圓而後合攏從兩側拍在對方耳朵。
雙峰貫耳!
那人兩眼一翻,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往後倒。
這麼能打!
老唐目睹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爆出來了,仿佛第一次認識路明非,怎麼感覺對方比他還要能打,簡直是一頭人型暴龍,你特麼告訴我這是高中生?
隨後他急忙出手,晚了可一個都分不到了。
幾分鐘,兩人解決了倉庫外的守衛,一路並肩打進倉庫內部。老唐嘴巴微張,他的明明簡直是超級賽亞人,抬手間敵軍被打得人仰馬翻。
兩人取過蛇田組組長手上的盒子,離開了倉庫。
路明非走出倉庫大門時,手機屏幕亮著。他一邊走一邊操作,把附近監控攝像頭過去二十分鐘內的錄像全部抹掉了。
老唐瞄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操作界面,一行行代碼像瀑布一樣往下滾。他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然後用力把視線從屏幕上撕下來,仰頭看著湛藍的天空。
他心裡念叨著:我不羨慕。我不羨慕。我不羨慕。
明明會黑客技術,有這麼漂亮的女朋友,還比自己能打,可那又如何?
他可是見過某些神奇的力量!
老唐接過很多詭異的僱傭兵任務,遇到過很多靈異事件,且每次他都能逢凶化吉,所以他比路明非更了解這個世界,且深知這個世界藏著某些超自然的真相。
而他,羅納德·唐,總有一天會成為這些超能者中的一員。
到那時候,明明也得抱著他的大腿,心甘情願叫他一聲「唐哥」。
曾經你愛搭不理,如今我讓你高攀不起!
老唐幻想著那個畫面,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他抱緊懷裡的盒子心潮澎湃,最後沒忍住「嘿嘿」笑了一聲,吸溜下流出來的口水。
走在前面的路明非回頭看了他一眼,表情像是在看一個腦子被門夾過的熟人。
「你笑什麼?」
「沒什麼。」老唐把嘴抿緊,但眉梢還是揚著。
路明非收回視線,心裡默想著諾頓可能是龍繭里出來時頭先著的地,怕不是撞壞了腦子。
兩人回到車上,揚長而去。
而就在他們拐過第一個路口後不久,一輛黑色的豐田凱迪拉克緩緩駛入這條巷子。駕駛座上坐著一個剃著極短寸頭的男人,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副駕駛上坐著另一個人,兩條腿大大咧咧地架在擋風玻璃前,手裡拿著一罐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