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重工頂層,落地窗外是暮色中甦醒的東京夜景。
源稚生站在辦公桌前,風衣搭在椅背上,他把蛇田組倉庫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每一個細節都交代得很清楚。
對面,是一名慈眉善目的老者。
橘政宗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的茶杯正送到嘴邊,聽完稍稍頓了一下,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
「一些簡單的醫療物資,被搶了也無關緊要。」
他把茶杯放下,給源稚生倒了一杯:「查清楚是誰做的嗎?」
源稚生搖頭:「輝夜姬只查到了名字,其他信息一概沒有,他們隱藏得很好,或許隊伍里有一名頂尖黑客。」
橘政宗沒有追問下去,氣勢鋒利:「處理乾淨就好,本家的威嚴不能折損。」
說完他話鋒一轉,語氣溫和了些許:「你這些天為了本家奔走,也別忘了去看看繪梨衣,那孩子需要人陪。」
源稚生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眉間露出一絲無奈:「她又翹家了?」
「嗯,剛被找回來,」橘政宗說,「你也知道,她不能離開源氏重工。可她總是不明白為什麼。」
源稚生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那個窩在電視機前面看動畫片的女孩,想起她舉著寫字板眼巴巴望著他的樣子,心下便湧起一陣憐愛與心疼交織成的複雜情緒。
「我知道了。」
他點了點頭,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橘政宗忽然又叫住了他:「對了,下午一支卡塞爾學院的隊伍抵達了日本。我們見過面,他們在找一個叫路明非的重要學生,我猜測可能是A級混血種,你有空留意下,畢竟我們還掛著日本分部的頭銜。」
一張照片從桌面滑過來。
源稚生低頭看了一眼,隨手塞進風衣口袋。
一個A級,還不值得他分神留意。
離開頂層,源稚生來到了18層的某個特殊房間,房間門是推拉式的,源稚生敲了兩下,沒等回應便拉開了。
房間不大,布置得簡單幹淨。
榻榻米上鋪著一條淺色的薄被,窗台上放著一盆叫不出名字的綠植,電視正開著,屏幕里可愛的藍胖子機器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竹蜻蜓插在頭上。
電視機面前,一身紅白相間巫女服的女孩盤腿坐下,酒紅色的長髮散落在肩後。
她懷裡抱著個棕色的玩偶熊,上面用日語寫著繪梨衣の小熊,下巴擱在手臂上,側臉的線條被屏幕的光映得柔和又模糊。
聽到開門聲,女孩賭氣似的沒有回頭。
「繪梨衣。」
源稚生在她身邊坐下。
女孩這才偏過頭來看他一眼,然後慢吞吞地從旁邊摸出一塊寫字板,舉起,上面用馬克筆寫著:繪梨衣想出去玩。
「今天是八岐祭,晚上有煙花,還有好吃的。」源稚生頓了一下說道,「你可以在窗邊看。」
繪梨衣沒動,寫字板也固執地沒放下來。
源稚生偏頭不再去看,只是伸手拍了拍女孩的腦袋,陪她看了一會兒哆啦A夢又匆匆離開了。
源稚生走後,女孩看向窗戶外。
她側著頭,視線越過玻璃窗,落在外面那片被霓虹燈光染透的城市上。遠處的高樓一層一層亮起來,像是有人從遠處開始點燈,一盞接一盞。
女孩眼中流露著渴望。
房間裡只剩下電視的聲音,野比大雄哭著鼻子請哆啦A夢幫忙說自己想要去夏威夷旅遊,想看看新的世界。對方拗不過,只好從口袋裡掏出任意門,大雄跳進去便抵達了夏威夷,然後是滿房間的笑聲。
繪梨衣把本子放在榻榻米上,合上眼睛,把額頭輕輕抵在冰涼的電視櫃邊緣。
窗外的城市燈火越來越密,世界絢爛多姿。她閉著眼,在心裡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著:哆啦A夢,請帶繪梨衣翹家吧!
……
遠處幾條街外,一輛深灰色的福特野馬停在巷口。
夏彌和零坐在車內,兩人被路明非留下來接應。
原本任務應該是明天的,但網吧小房間裡的火藥味太濃了,害怕老唐這個單身狗受不了路明非提前了任務。
「憑什麼不讓我去啊,我可是隊伍里的高端戰力!」
夏彌望著遠處的源氏重工,哼哧哼哧地說道:「我這麼強,居然讓蹲在車裡當司機,沒有眼光的傢伙?」
但看到零,夏彌又沒有那麼氣了。
至少某個傢伙也沒有去。
夏彌想到路明非依舊身上留著自己的氣味,嘴角便忍不住地翹起。雖然零昨晚確實占了先機,但那又如何?味道是她的了。
只要有她在一天,對方就別想偷吃。
她會死死盯著對方的!
夏彌越想越覺得自己英明神武,簡直是傳奇好盟友,沒了他路明非遲早要變得人不像人,龍不像龍,想到這忍不住用鼻子愉悅地輕哼了一聲。
可或許是覺得這樣又太無趣了,想看看零的緊張模樣。
「喂,你不擔心嗎?」夏彌用下巴指了指源氏重工的大樓,「那裡面可是蛇岐八家的總部,說不定藏著動漫里霸道的黑道千金大小姐,又漂亮又有錢,說不定路明非回來時又多了一個女孩。」
零偏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得像一杯涼白開:「不會的。」
「你怎麼知道不會?」
「不會的。」
零重複了一遍,然後把視線收了回去。
夏彌撇了撇嘴覺得無趣,轉回頭繼續盯著那棟大樓。她也覺得不太可能。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那麼多像零一樣瞎了眼的人類女孩,會看上路明非那種傢伙。
她想著,又心安理得地縮回了座椅里。
……
而此時,路明非抱著一箱煙花站在大廈外。
他穿著源氏重工採購部的深藍色標準工裝,戴著帽子,臉上被零簡單收拾過,不仔細去看壓根分不出來。
老唐站在他旁邊,同樣一身工裝。兩人看起來就像今天負責搬運祭典物資的普通職員。
八岐祭。
蛇岐八家每三年一次的重要祭典。
「走了。」
把煙花放在一側,等待一會兒燃放,路明非低聲說了一句,隨後往大廈內部的電梯走去。老唐放下箱子趕緊跟上來,小聲問道:「明明,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老唐有些緊張。
四周都是黑道分子,他們要是被發現了,就算自己再能打,也會被砍成肉泥,他可是聽說日本黑道有許多變態的折磨手段。
「先打聽消息。」
路明非腦海中的蛇帶回反饋,但沒有他要的消息。
兩人壓低帽檐進入電梯,就在電梯上升的過程中,突然停在了3樓,緊接著走進來四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
電梯瞬間變得擁擠,老唐往角落裡縮了縮。
路明非面不改色地站在按鍵旁,甚至大膽開口問對方去幾樓。
「五樓,謝謝,」四人中的一人出聲,隨後打量著路明非和老唐,「你們是採購部的,怎麼沒見過你們,叫什麼名字,組長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