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耷拉著眼睛。
蘇曉檣沒有刻意提高音量，但說的那些話就像一根根釘子一般，輕輕鬆鬆地釘在桌面上。路明非沒辦法反駁，畢竟自己確實欠這個女孩太多。
他讀高中的時候就像個沒人搭理的可憐蟲，誰都不願意沾上邊，只有蘇曉檣總是嘴上嫌棄，最後還是口是心非地替他解決一個又一個的麻煩。
講真，他對蘇曉檣毫無還手之力。
如果這是一場美國的PBC賽事，路明非和蘇曉檣都是參賽選手，他大概率會被對方給打出無得分的驚人紀錄。
夏彌看到這一幕牙根發癢。
有故事了不起啊！
她心道自己和路明非那些經歷過的事講出來，混血種、奧丁、死侍、尼伯龍根……隨便一件能把對面那個普通人嚇到桌子底下去。
這些隨便拎一件出來都比蘇曉檣說的那些要高好幾個檔次。
她瞥了一眼路明非，發現對方正低著頭，像個挨訓的中學生，心底滿是恨鐵不成鋼，又瞪了一眼，心道你一個初代種怎麼這麼慫！
支棱起來啊！
夏彌懶得去看路明非，轉頭又用腳尖踢了一下零，沉默了兩秒，嘴唇擠了半天也只說一句「我也幫過路明非的忙。」
然後就沒下文了。
零其實也不知道該講些什麼，她不想提起黑天鵝港時期的事情，一來那不是什麼快樂的回憶，二來她不想暴露自己的年齡。
夏彌睜著眼睛暗道就這？你這說了不和沒說一樣嗎？
她怒視著零，希望她拿出資本家大小姐的氣勢，打個電話喊來幾百輛豪車撐場子，然後將無數的鮮花送到餐廳里，拿錢砸暈面前「自大」的傢伙。
可零沒有回應，夏彌只好看向繪梨衣。
繪梨衣滿眼期待，拿起了小本子，然後夏彌默默把視線移開，她從沒指望過有人會和一個小孩置氣。
一瞬間，夏彌居然有些恍惚。
她們一龍王兩個混血種，居然無一人能抵得過蘇曉檣一個普通人進攻，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3V1，居然還被打得丟盔卸甲！
這就是青梅竹馬的威力嗎？
而另一邊柳淼淼的消息已經發了出去，帖子瞬間衝到了論壇第一，下面冒出了無數的回覆。
「該死的，為什麼我要在這裡高考，路神人卻可以陪著四個美女在東西吃飯！」
「路哥，路神，求求你收了神通吧！」
「那個紅頭髮的女孩好漂亮，我好喜歡！」
「兄弟們，我買機票了，我下午就去日本真實路明非，等我消息！」
「四個，路哥，你吃得消嗎？」
路明非發現了柳淼淼的動作，感知到餐桌上越來越壓抑的氛圍，於是在桌子底下給柳淼淼發了個消息：「幫個忙！急！」
柳淼淼秒回：「嘻嘻嘻嘻嘻~」
路明非：「嘻你個頭……」
此時桌子上已經進入了蘇曉檣的單人模式，她仿佛一個得勝的將軍，慢條斯理講著和路明非的事情。
夏彌聽得牙根發癢，有三次都想掀桌和蘇曉檣翻臉，手都捏住桌沿了，可又被桌子底下路明非的動作給制止了。
路明非額頭抖汗，打起來就完了。
他留意到夏彌的眼神，心底懷疑如果重選一次，對方現在會毫不猶豫地用刀殺死他這個至尊。
好在夏彌想起了一件事情，路明非買給她的耳環就在他外套口袋裡。
等會兒她一定要讓路明非親手給她戴上，就在蘇曉檣面前戴。到時候看誰還能笑得出來。想到那個畫面，夏彌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而零也好不到哪裡去。
不停用腳踢他。
路明非嘴角苦澀，小棉襖也漏風了，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只能期待有好心人來救救自己。
終於侍者在經理「不去就滾蛋」的威脅下鼓起勇氣走了過來。
年輕男人端著菜單，步子小心翼翼，像在走雷區。他把菜單放在路明非面前問道：「先生……請問您需要……」
路明非仿佛得到了救贖，握著侍者的手說：「點菜好啊，我最喜歡點菜了！」
蘇曉檣聞言，直接說道：「那你幫我點吧。」
夏彌立刻跟了一句：「也幫我點。」
零看了夏彌一眼：「我也一樣。」
繪梨衣舉本子：「sakura幫繪梨衣點。」
路明非：「……」
他弱弱地問道：「要不，還是自己點吧？」
四女：「你點！」
夏彌補充道：「記得點我最愛吃的。」
零：「我也一樣。」
蘇曉檣：「你是知道我愛吃什麼的，對吧。」
繪梨衣：「sakura，不要點到繪梨衣不愛吃的哦。」
路明非汗流浹背，後悔或許他就不該來餐廳吃飯，應該在路邊隨便找個拉麵店對付一口。
路明非端著面前那本菜單，他翻了翻頁，努力回憶著和幾女的婚後生活。
緊接著按照蘇曉檣等人的習慣點菜，給蘇曉檣喜歡的烤鮭魚和蘆筍，給零點了一份奶油意面，給繪梨衣點了檸檬奶油煎鱈魚，給夏彌點了可能會喜歡的奶油培根意面和瑪格麗特披薩。
發現四人沒有意見，路明非舒了口氣。
「誒，我的披薩怎麼切歪了，我不滿意！」菜品上來，夏彌瞪著眼睛喊道。
你找茬是不是！
路明非臉色一黑，狠狠瞪了夏彌一眼。
夏彌毫不客氣地回擊，然後抓著披薩大口咬了下去，仿佛這是某個讓她討厭的傢伙。
等到餐後甜點撤下去，路明非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剛想說「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休息了」，卻發現四道目光同時射了過來。
「去哪玩？」四女異口同聲。
然後她們各自說出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蘇曉檣：「銀座。」
夏彌：「秋葉原。」
零：「台場。」
繪梨衣舉著本子：「東京塔。」
四雙眼睛同時落在路明非臉上，仿佛在等待他怎麼選。
路明非坐在四道目光交匯的正中心，看著窗外那座橘紅色的東京塔，覺得這比面對奧丁的昆古尼爾還要致命。
奧丁最多要他的命……
這四位是要自己生不如死，路明非覺得路易十六來了也解決不了，因為他根本摸不到頭，哈哈哈哈哈！
給自己講了個冷笑話，路明非已經受夠了這種情況，他計劃拿出點一家之主的威嚴。
不給這些傢伙一點顏色瞧瞧，還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
路明非正了正身子，表情嚴肅地咳嗽了兩聲，然後大聲說道：「都聽我的，抓鬮，抓到哪個就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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