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彌的腦子此刻嗡嗡作響，耳鳴的聽不見四周的聲音，她眼中的畫面定格在路明非把禮物送給蘇曉檣，然後展開雙臂，輕輕抱住了那個發呆的女孩。
時間仿佛定格在這一瞬。
夏彌設想過很多種自己收到禮物後的反應，應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以至於讓路明非這傢伙不驕傲，又能在零和蘇曉檣面前好好炫耀一把。
她甚至思考過收到禮物後要不要獎勵路明非？
但現在那些想法全都碎成了渣，變成了嘲笑她自己的妄想。
可現在她的心底只有傷心，她拼命想把這情緒壓下去。不過是一件人類做的小飾品罷了，她活了上千年，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怎麼會稀罕這種東西。
至於路明非的感謝，她也從來沒放在心上。
她之所以期待，也不過是想借著禮物的由頭，狠狠反擊一下蘇曉檣這個讓她極度不爽的傢伙。
可是……
可是夏彌就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難過。
她從來都是個大大咧咧、性格大條的傢伙。經常因為參加漫展太投入，或者玩得忘乎所以，忘記給尼伯龍根里的哥哥送吃的，導致對方餓得前胸貼後背。學校里有人跟她告白，她也會俏皮地收下對方的情書，然後笑眯眯地說一句「我收下了，不過我不答應」，轉身就走。
舞台上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跳舞，表演完還不忘拉下眼皮做個鬼臉。
她記得上次這麼難過，還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犯下那件不可饒恕之事的時候。但那件事和路明非有什麼關係？她為什麼要在乎一條色龍給誰送禮物？
夏彌忽然覺得眼睛有點酸。
她覺得一定是落日的餘暉太刺眼了，她偏過頭去，不再看窗外那片不久前還被自己稱讚，現在卻讓人生厭的美景。
心道這破太陽為什麼還不下山，還賴在那裡幹什麼。
最好某個人也滾蛋，滾得越遠越好，最好再也不要出現在她面前。
零也看到了路明非的舉動。她的手指微微收緊，目不轉睛地盯著路明非的方向。和蘇曉檣這樣從高中就認識路明非的女孩相比，她與路明非之間的過去，似乎被時間隔絕得太久遠了。
零忽然有些後悔，那晚在酒店同眠的時候也許該聽長腿的話，更主動一些。
一旁的柳淼淼眼睛瞪得溜圓，心道路明非怎麼總是零幀起手。
這怎麼防？
隨後她興奮地舉起相機，把鏡頭對準夏彌、零和蘇曉檣，「咔咔咔」瘋狂按著快門，這全都是一手獨家資料。
柳淼淼拍著照片，心想自己要不以路明非為主角寫本書？
路明非一介廢柴逆襲，霸氣擊敗趙孟華，還勾搭上了四個貌美如花的女孩，這不就是現在最流行的網絡小說模板嗎？
書名她都想好了，就叫：《龍王歸來！》
蘇曉檣被相機快門的聲音驚醒，這才發現自己在路明非懷裡。
這讓她不由得想起上一次在車裡，對方也是這樣突然抱住了自己，還莫名其妙地親了她一下，她愣了好久都沒緩過來。
現在又是同樣的感覺。
男孩身上還是熟悉的味道，心跳聲清晰地從她貼著的胸口傳過來，隔著薄薄的襯衫一下一下地跳著。
落日的餘暉從他背後鋪開，把大地與他的輪廓染成了一片金紅色。
蘇曉檣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她心底喜悅著，耳垂羞紅，卻很享受男孩的懷抱，緩緩舉起手臂準備回應，就在這時手機的來電鈴聲響了。
氛圍被打破，兩人分開。
蘇曉檣像被燙到一樣鬆開手退後半步，不去看路明非，偏過頭接電話。
「乖女兒，到哪了，發信息你也不回，在做什麼？」
蘇父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蘇曉檣看了一眼路明非，忽然有些後悔剛才說「爸媽在等」。但她已經說了，現在改口也來不及了。
她應了句「在路上」，便掛斷電話。
路明非靜靜地看著蘇曉檣。
蘇曉檣被路明非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撩了一下耳邊的碎發，眼神閃躲下口是心非擺出一副嫌棄的表情：「我又不缺這些東西，浪費錢。」
「明天電話聯繫。」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禮物，揮了揮手，轉身朝電梯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路明非一眼，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抿了抿嘴，然後轉回去，腳步輕快地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
柳淼淼立刻湊過來，壓低聲音問：「打開看看是什麼？」
蘇曉檣低頭打開那個白色盒子，裡面一對白色南洋珍珠鑽石耳環靜靜地躺在深藍色的絨布上，和她在飛機上看中的那款一模一樣。
她盯著耳環看了幾秒，小聲說道：「還行，不過我不是很喜歡。」
柳淼淼看到了全過程，嘖了一聲：「不行了，不行了，我聞到戀愛的酸臭味了。」
「閉嘴。」
蘇曉檣罵道，但聲音里沒有生氣的意思。
……
東京塔瞭望台上，路明非目送蘇曉檣離開，然後轉過身來。
此刻，他才注意到夏彌和零的狀態不太對。
夏彌站在玻璃幕牆旁邊，偏著頭沒看他，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零倒是在看他，只不過看上去有些委屈巴巴的。
路明非走到夏彌身邊，用肩膀輕輕撞了撞對方：「你怎麼了？」
「沒什麼……」
夏彌的聲音冷硬又短，故意不去看他。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特別好吃的蛋糕店，他們的特色水果千層蛋糕超級好吃，聽說他們今天有折扣，一起去嘗嘗？」
夏彌背對著路明非不說話。
「那夏日慶典呢？」路明非繼續說道，「秋葉原那裡有活動，零要不要去。」
但依舊沒人回答他。
路明非嘆了口氣，他早就知道會有這種結果。在準備蘇曉檣的生日禮物時，他就設想過夏彌和零會有什麼反應。
他當時提醒自己不用擔心，不能太慣著她們。
女孩們生一會兒氣就會自己好的。
可真到了這一步，路明非望著夏彌因為生氣偏過去的臉和零委屈的眼神，心裡最終還是捨不得讓她們傷心。
「我去趟洗手間。」路明非說。
他走到洗手間門口，拐進隔間，隨後拿出手機。
路明非沒費什麼工夫就黑進了零的手機通訊錄，找到了蘇恩曦和酒德麻衣的電話，然後撥通打了過去。
「我是路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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