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行了。」
蘭因把臉貼在冰冷的石頭上,聲音虛弱得像是斷了氣的蚊子,「真的,殺了我吧,與其累死在半山腰當風乾臘肉,我寧願現在就落地成盒。」
那個被打滿馬賽克的男人千道流,正背手而立,雖然看不清表情,但從他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和緊握的拳頭來看,這位絕世斗羅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
「這才走了十米,你所謂的『不行』,未免來得太快了些。」
「大哥,你不懂。」蘭因喘了口氣,「我的體能條就跟拼夕夕砍一刀似的,看著有,其實永遠只差那最後一點點,這十米,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就在兩人陷入僵局,眼看著這場試煉就要以「坐地擺爛」告終時。
半空中的通天白澤終於看不下去了。
它那雙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無奈,隨即,一道充滿誘惑的聲音,鑽進了蘭因的腦海里。
「其實,關於山頂的那個額外獎勵……」
「不僅是一個百年魂環,還有一箱……滿級金魂幣。粗略估計,大概有五千枚。」
「多少?!」
原本還在裝死的蘭因猛地彈了起來。
五千金魂幣!
「你怎麼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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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因拍了拍身上的灰,腰不酸了,腿不疼了,連那種隨時要斷氣的虛弱感都消失了。
她轉過頭,看著旁邊那個依舊散發著冷氣的「馬賽克隊友」,突然覺得這個看起來不太好相處的NPC,此刻也變得可愛了起來,畢竟,這也是她的賺錢搭子。
蘭因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想要拍拍千道流的肩膀,以示鼓勵,但礙於身高差距和對方身上那種生人勿進的氣場,她的手在半空中尷尬地轉了個彎,變成了比劃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兄弟。」
蘭因語重心長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看破紅塵的滄桑與哲理,「我知道這山很難爬,我也知道你現在很想罵人,但是——」
她頓了頓,那張馬賽克臉下傳出了至理名言:
「男人,少說自己的難處,多說自己是處難。」
「……?」
風聲停滯了一瞬。
千道流那藏在馬賽克下的俊美臉龐,寫滿了錯愕與茫然。
這句話……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怎麼就聽不懂了?
難處?處難……處男?
「何意?」千道流下意識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求知若渴的困惑。
蘭因沒有解釋,她給了千道流一個「懂的都懂,不懂我也沒法解釋」的眼神,然後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對著那座高聳入雲的神山發出了一聲怒吼:
「兄弟!我沖了!」
話音未落。
蘭因猛地鬆開手,手腳並用,朝著陡峭的岩壁發起了衝鋒。
那一刻,她的動作矯健得簡直不像是個病秧子,那股子一往無前的氣勢,甚至讓千道流都產生了一種「此女或許是個隱藏高手」的錯覺。
一步。
兩步。
三步。
蘭因的手抓住了上方的一塊凸起,腳踩在了一塊鬆動的碎石上。
然後——
「咔嚓。」
那塊看起來很結實的石頭,在她腳下碎了。
「哎……哎?!」
蘭因腳下一空,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那種剛剛燃起的熱血還沒衝到腦門,就被地心引力無情地拽了回來。
「啊啊啊啊——」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那個剛才還喊著「我沖了」的身影,就像是一顆流星,劃出一道並不優美的拋物線,直直墜落下去。
啪嘰。
鎖鏈繃直。
蘭因像是一條曬乾的鹹魚,被掛在了距離地面不到半米的半空中,晃晃悠悠,好不淒涼。
千道流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挪動一下,他手裡拽著鎖鏈的另一頭,低頭看著那個還在空中撲騰的「隊友」,馬賽克臉下發出了一聲充滿嘲諷的冷哼。
「這就是你的『沖了』?你堅持不到三秒。」
蘭因掛在半空,感覺自己的臉都丟盡了。
她艱難地轉過頭,咬牙切齒地回懟:
「三秒怎麼了?三秒也是秒,這是我對命運不屈的抗爭,是人類意志的閃光!」
「再說了,誰規定爬山一定要用腳?我這是戰略性撤退!」
「有本事你——」
蘭因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手腕上一緊。
千道流顯然已經失去了跟這個只會嘴炮的傢伙廢話的耐心,他抬頭看了眼那遙不可及的山頂,又看了一眼手中這條沉甸甸的鎖鏈。
既然規則說要兩個人同時到達。
既然這個隊友是個除了嘴全身都軟的廢物。
那就只能……
千道流眼神一凜,身上那股屬於絕世強者的魂力瞬間爆發。
「抓緊了。」他只說了這三個字。
下一秒。
轟!
千道流腳下的岩石瞬間崩裂,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沖天而起。
他利用那極其恐怖的彈跳力和對魂力的精準控制,在陡峭的岩壁上如履平地,每一次借力,都讓他向上躥升數十米。
而綁在他手腕另一頭的蘭因……
「臥……槽……大哥啊!!!」
蘭因像是被當成風箏放了一樣,整個人瞬間騰空。狂風呼嘯著灌進她的嘴裡,把她的尖叫聲堵得支離破碎。周圍的景物飛速後退,變成了模糊的殘影。
一百米。
三百米。
五百米。
隨著高度的攀升,風越來越大,空氣也越來越稀薄。
終於,在到達半山腰的一處稍微平緩的平台時,千道流停了下來。
不是他累了,而是他感覺到鎖鏈另一頭的那個傢伙,似乎已經沒聲了。
「還活著嗎?」千道流拽了拽鏈子。
蘭因被拽得晃了一下,像是回魂了一樣,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氣。
「咳咳咳……咳咳……」
她劇烈地咳嗽著,感覺肺都要炸了。
緩了好半天,蘭因才顫巍巍地抬起頭,看向那個依舊氣定神閒、甚至連大氣都沒喘一口的「馬賽克男」。
她一臉狐疑,「你穿了足力健嗎?跑這麼快?!」
「足……力……健?」
千道流再次被這個陌生的詞彙給整不會了。
「何為足力健?」他忍不住問道,這小丫頭嘴裡總是蹦出些奇奇怪怪的詞,讓他這個活了一百歲的人感到一種莫名的脫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