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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我有,就少不了你

2026-10-11 04:19:09 作者: 溫輕

  明蘊沒有揪著這事不放。

  畢竟……

  她視線往戚清徽疲憊的眉眼一落,身子往裡挪,點點身側。

  「過來歇會兒吧。」

  戚清徽卻道:「我去書房。這幾日一路趕路,條件簡陋,連著多日不曾沐浴,身上髒污。」

  京里鮮少有男子如他一般講究。

  周身永遠清爽潔淨,衣料從無半分褶皺,連衣襟邊角都熨帖齊整,從不見半分潦草。

  可他一旦出門辦差,便沒這些嬌貴講究。尋不到落腳處,席地倚樹而眠也毫不在意,塵泥沾身、衣衫微亂都視作尋常。

  如今他親口提身上髒污,不過是對明蘊的細緻,怕不夠乾爽妥帖。

  眼瞅著他轉身要往外去,明蘊當即下了地,不由分說抬手利落地替他褪了外袍,又攥住他腰間玉帶,將人往榻邊帶。

  明蘊按著戚清徽躺下。

  「去什麼去?」

  「有這折騰的功夫,不如閉眼歇著。」

  戚清徽身子驟然一緊,可身邊是熟悉的人,鼻尖是熟悉的氣息,身下床榻鋪的軟綿,那股繃了數日的勁兒頃刻間便散了。

  頭剛沾到枕上,不過一瞬,便沉沉睡了過去。

  明蘊給他捻了捻被褥。

  累成這樣。

  

  天色微亮,戚清徽無須人喚,自行醒了過來。

  歇得片刻,腦中昏沉發脹之感稍緩,他才緩緩睜開眼,人還沒怎麼清醒便覺出異樣。

  身側的明蘊悄然湊近,鼻尖輕蹭過他的衣料,似在細細嗅著什麼。

  總不能身上有了味……熏到她了?

  戚清徽猛地坐直身子,側身避讓,同她拉開了些許距離。

  抬眸便撞進一雙含著笑意的秋水明眸,明蘊好整以暇地望著他,眼底儘是戲謔。

  「還挺不經逗。」

  顯然,是故意的。

  戚清徽:……

  不過……

  戚清徽還是很在意,提起衣擺,湊近聞了聞。

  只有淡淡的藥味。

  很淡,淡到幾乎沒有。

  是回來前見了徐既明。

  戚清徽放心了。

  明蘊輕笑一聲:「都嫁給你了,我還能嫌你不成?你便是哪天去街邊當叫花子,我都……」

  話音未落,便被戚清徽截住:「盼我點好。」

  他起身下榻,正要往盥洗室梳洗。剛一動,明蘊也跟著坐起身。

  戚清徽溫聲道:「還早,再睡會兒。」

  「昨夜睡得早,已然夠了。」

  明蘊隨手披了件外衫,輕手開了房門。

  天際尚染著淡青,只東方隱隱透出一抹魚肚白,晨霧未散,風裡帶著微涼的濕意,清潤得很,吸一口都覺渾身舒暢。

  她吩咐:「夫君連日奔波,脾胃怕是虛著,粥要熬得綿密軟爛。」

  她想了想:「就要雞絲瑤柱粥、酥皮雲腿包、清燉乳鴿脯,再配幾碟爽口的小菜開胃,忌油膩生冷。」

  「是。」

  榮國公府上至正廚大灶,下至各院小廚房,向來配備齊全。又彼此照應,連主子們的口味與常需,早暗中揣摩。

  這邊一聲吩咐,那邊立時能動。

  若是來不及現做,別的小廚房有現成的,也會即刻取來送上,半分耽擱都沒有。

  因此,戚清徽梳洗更衣完畢不過片刻,奴僕捧著描金食盒魚貫而入。

  上了菜後,又輕手輕腳退下。

  戚清徽趕時辰,用膳雖快,筷落碟間卻輕響有度,半點不見倉促。

  天還早,明蘊沒什麼胃口,面前只擺著那碗每日雷打不動的燕窩粥。

  她捏著糖罐的柄,慢悠悠舀了一勺、兩勺、三勺、四勺,正要往碗裡添第五勺時,忽然察覺到對面的動靜。

  明蘊抬眸,正對上戚清徽的眼。

  他不知何時已停了筷,手肘輕抵桌面,就這般靜靜望著她。


  明蘊:……

  被抓了個正著。

  當初戚清徽給她和允安定過規矩:一天最多兩顆糖,連喝粥放糖的勺數都卡得死死的。

  可他出門太久,沒人拘著,她早把拋到腦後,徹底放縱開了。

  幾勺來著?

  算了,不重要。

  明蘊指尖穩穩舀起第五勺糖,指尖一轉,遞到他面前,溫柔體貼。

  「夫君要麼?」

  「我有,就少不了你的。」

  戚清徽唇角微挑。

  「這一勺最好真是給我的。」

  街道人影稀落,只有通往宮門的官道上,漸漸響起車馬轆轆的聲音。

  戚家男丁向來一同上朝,此刻,戚臨越已立在朱紅大門外等候。姜嫻跟在他身側,指尖細細理平他衣襟上的褶皺,動作輕柔細緻。

  榮國公負手看著一側被奶娘抱著咿呀咿呀的全哥兒。

  突然對戚臨越道。

  「想當年你剛啟蒙,沒幾歲就被送去國子監讀書,那時候你父親常年在任上,一年在家攏共也不足兩月,你母親要撐著一府後宅,分身乏術,也顧你不上。做爹娘的都沒來得及送一送。

  「如今倒好。都為人父了,反倒讓媳婦和奶娃娃送行。」

  榮國公:「不像話。」

  姜嫻忙道:「大伯誤會,是我一向起得早。這才……」

  戚臨越拉了媳婦一把。

  「不用同大伯父解釋。」

  戚臨越:「他鐵定酸死了。」

  榮國公:???

  他沒好氣罵:「臭小子!」

  戚臨越勸他:「您也不用酸,畢竟整個府邸,只有我,有這待遇。」

  榮國公莫名被安撫住了。

  然後……

  他看到戚清徽朝這邊過來,他身側,是明蘊。

  榮國公:……

  兩人才走近。

  明蘊接過霽五手裡的點心,送到戚清徽手上。

  「我讓小廚房做了點心,回頭忙起來,別是又沒時間吃飯,若餓了,好歹能墊墊。」

  戚清徽接過來,沒有應。

  而是看向榮國公。

  「父親看我做甚?」

  戚清徽語氣隨意:「可是您兒媳非要送我,給父親造成了嚴重困擾?」

  榮國公:……

  真的,一個比一個膈應。

  榮國公:「這次去荊州,險些傷著?」

  戚清徽掀開眼皮:「父親哪裡聽來的?」

  「聽趙將軍說的。」

  戚清徽沉默片刻。

  「那話,不過是說給宮裡和滿朝文武聽的。」

  在外奔波辛勞,總要把功勞與苦處都擺得顯眼些。

  戚清徽順勢問:「趙將軍近日如何?」

  榮國公淡淡道:「他閒不住,讓人抬著到處晃,就怕旁人忘了他還帶著傷。連早朝都要去,回頭你殿上便能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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