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415章 他的心事……收了尾

第415章 他的心事……收了尾

2026-10-11 04:23:35 作者: 溫輕

  雨絲斜斜密密,刷得窗欞一片模糊。

  榮國公夫人聽聞戚清徽冒雨匆匆回府,只當瞻園出了什麼變故,忙趕了過來,剛踏入院中,便先聽見了那麼陰陽怪氣的一句。

  邁過門檻的腳生生頓住,又悄無聲息縮了回去。

  換作往前,她少不得要沉臉斥明蘊不敬丈夫。

  可此刻。

  榮國公夫人低頭,目光掠過自個兒裙擺上洇開的濕痕。對戚清徽道:「一回來就招罵,真是隨了你父親。」

  話音落,她又轉向明蘊,語氣軟了幾分。

  「心肝兒,罵過他便消氣,可不許再說我了啊。」

  她抬手輕輕理了理髮間赤金點翠簪。

  「我還有事,你們忙。」

  

  說罷,便轉身往廊下走,還不忘吩咐一句。

  「讓灶下備些薑茶送去,多備些。這雨怕是有的下,回頭等國公爺還有臨越回來,怕是也得淋濕了。」

  人真的溜得很快。

  戚清徽:……

  都被調教成什麼樣了。

  可顯然,這讓明蘊愉悅到了。

  到了她平素午憩的時辰。

  她將最後一頁帳本合起,確認無誤,才緩緩起身。一手輕輕扶著隆起的腹間,步子放得極慢。

  明明寢房床榻就在近旁,她偏要繞了個遠,慢悠悠往戚清徽身邊蹭去。

  「怎麼不讓路。」

  眼瞅著肚子要碰到他。

  明蘊好整以暇:「你要撞到我崽子了。」

  戚清徽立在原地不動。

  他扯了扯唇角。

  「要不要躺下。」

  明蘊??

  戚清徽淡淡補充:「順便再訛我幾百兩。」

  明蘊:……

  戚清徽:「你知道的,我對你們母子,一向有求必應。」

  明蘊唇角微揚,笑意清淺:「哦?」

  「那夫君去院子裡走幾圈吧,別撐傘,左右已然濕了衣衫。」

  「……有什麼說法嗎?」

  明蘊隨口:「那你就是為妻和子扛起風雨的偉岸男人了。」

  戚清徽:……

  聽懂了。

  哪裡是什麼說法,分明是存心折騰他。

  肩頭幾不可察地輕顫,終是低低笑出聲。

  「若真照做,不出半日,整個榮國公府都要傳我失心瘋了。」

  戚清沒有真去院中淋雨,轉身便去了書房隔間,取了他專門記仇的冊子給明蘊。

  「別消遣我了,拿這個解悶。」

  隨後去了盥洗室。

  明蘊慵懶地往軟枕上靠了靠,好整以暇地逐頁翻閱。

  ——慶元七年,春。摘得狀元簪花。五十多歲的解元總覺得年紀比我大,本事也該比我大。

  ——私下憤言戚府藏遍天下典籍,坐擁旁人窮盡一生都觸不到的學識底蘊,我生來便站在雲端,即便不赴科考,憑著家世也能在官場順風順水,不該與他們這些寒門士子爭搶狀元名額。

  明蘊眸光微閃。

  還有這事?

  她往下看。

  ——何其荒謬。

  ——戚家的藏書,是祖上一輩輩掙來的。我戚家的路,也是先人一步步鋪的。世人總見戚家子弟的風光,卻不見背後的桎梏與期許。

  ——我生來站得高,就要承得更重,這魁首之位,受之無愧。

  ——我不願和他計較。

  明蘊:……

  啊,這……

  中狀元後,戚清徽都開始講道理了嗎?

  明蘊繼續往下看。

  ——慶元七年,春。京中花樓藏了要犯,官府當即圍了樓子,入內拿人。樓內所有男客一併逐出,挨個查身份。

  ——那滿口寒門風骨的老解元赫然在列,身上無一裹體。寒門出身,倒捨得在女子裙擺花錢,老不知羞。


  明蘊:……

  要犯不要犯她不知道。

  去花樓抓人,一定有戚清徽的手筆。

  才中解元,就丟那麼大的臉。

  怕是沒臉見人了。

  明蘊:……

  還得是你。

  她繼續翻著冊子。

  看得出來,自入朝為官,戚清徽便愈發忙碌,冊子上的記載,時間跨度也越拉越大。

  ——慶元八年冬……

  ——慶元九年夏……

  ——慶元十二年秋……

  都在數落永慶帝的。

  繼續往下看。

  明蘊目光微微一凝。

  她幾乎可以確定,這一本冊子,絕非戚清徽隨手拿給她的。

  因為她在裡面,看見了自己。

  明蘊微微坐直身子,指腹輕輕撫過紙頁微微凸起的筆鋒。

  ——慶元十三年,夏,禮部尚書女明蘊,揚言與我有一子。

  ——荒謬至極。

  ——許久無人敢這般戲耍於我,也不知她究竟是哪來的底氣。

  ——她催我儘快派人去查,去取證,咬定那就是戚家血脈。

  冊子翻過的年月被一筆筆拉得漫長,從慶元七年的疏淡規整,到慶元十三年的潦草急促,一字一句都藏著他從不曾外露的方寸大亂。

  ——尤其是那孩子……名叫允安。我素來不信鬼神虛妄,與明家女並無夫妻之實,更不信有人敢暗中算計。可不知為何,心下總是不安。

  ——已查實。

  最後一行。

  字跡沉而有力,不帶半分猶豫。

  ——兒子得認,明家女得娶。

  戚清徽出來時,明蘊還沒睡。

  明蘊循聲看去:「要回樞密院了?」

  戚清徽:「回都回來了,隨便午休片刻。」

  他朝明蘊這邊走來。

  那麼大一個男人,前幾個月還有致命吸引力,可隨著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明蘊體內那股子熱絡勁兒淡了。

  看著他,格外心如止水,

  明蘊開口:「天熱得厲害,別挨我太近。再讓人送幾盆冰塊進來。」

  這態度。

  戚清徽問:「冊子看了嗎?」

  明蘊含笑:「要不還得是文臣呢。」

  「哄人的手段,夠高明內斂。」

  外人皆道戚家子克己守禮、端方自持,卻不知他藏著一整個隔間的記仇冊子。

  許多心事,他從不對旁人言說。

  那些不為人知的陰暗與翻湧情緒,盡數落於紙上,封存在冊。

  明蘊彎唇一笑,記載完明家女的事後,再往後翻,冊頁皆是空白,他再未提筆寫過一字。

  仿佛……他的心事,到她這裡,便盡數收了尾。

  ————

  一月後。

  東宮滿月宴。

  戚家的馬車早已在外等候。

  榮國公夫人攔著人,面色沉凝:「不行。你媳婦身子這般重,還去湊什麼熱鬧?」

  「東宮這滿月宴,哪能讓一個大著肚子的人過去?那小娃娃才幾斤重點骨頭,受得住嗎?」

  榮國公夫人語氣里滿是忌憚:「我可是聽說了,那孩子生時便帶煞,真要衝撞了允安,如何是好!」

  她一心要斷了明蘊出門的念頭。

  榮國公夫人急得聲音都緊了幾分,忙朝戚老太太道:「婆母,您開口最管用,您勸勸才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