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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娘親,也最喜歡允安

2026-10-11 04:42:40 作者: 溫輕

  允安:!!!

  真的有用!

  原來藏在心底期盼了這麼久的心愿,只要勇敢說出口,就能如願以償?

  允安面上的笑意藏不住,眉眼彎作月牙,重重親了明蘊臉頰:「娘親最好了!」

  「最喜歡娘親。」

  明蘊一時怔在原地。

  臉頰上柔軟的觸感遲遲不散,鮮少見到允安這般鮮活的孩子氣。那樣肆意,那樣亮堂,像是終於把藏了許久的歡喜一股腦兒地捧了出來。

  明蘊眼睫輕顫,心底酸脹難忍。

  她……分明不夠好。

  她壓下翻湧的愧疚與酸澀,抬手輕輕撫住崽子柔軟的發頂,輕聲回。

  「娘親,也最喜歡允安。」

  允安很滿意。

  他就是娘親的心尖尖沒錯!

  然後,他很自然。

  「那爹爹呢?」

  允安:「娘親是不是第二喜歡爹爹。」

  明蘊:……

  那不是。

  她和戚清徽不過是各自扮演著夫妻的角色。

  兩人有著旁人不知的默契。心照不宣地,在孩子面前演足了恩愛和睦。

  沒有爭執,沒有疏離,連半句冷硬的話都不曾有過。

  父母的相處是孩子最安穩的底氣。

  戚清徽,在這件事上,比她還要上心萬分。

  他會在人前細心替她攏緊衣襟披風。

  院中遍地盛放的胭脂扣,就讓榮國公夫人酸得不行。

  ——「令瞻特地為你種的,他倒是對你用情至深。」

  那分明是戚清徽愛侍弄花草,與她何干?

  

  可戚清徽未出言辯駁。

  明蘊便也緘口不點破,安然收下這份旁人眼中的偏愛與體面。

  她甚至很配合。

  每日天未破曉,明蘊會按時轉醒,耐心為他穿戴朝服,陪著他用完早膳,一路送至戚府門前,風雨無阻,從未間斷。

  戚清徽屢次勸她不必如此操勞,大可多休憩片刻。

  可明蘊心中自有思量,她不願二人相處之間,留下半分能夠指摘的紕漏。

  戚清徽予她無上尊榮,護她安穩無憂。

  那她,便恪守本分,做好該做的一切,才不負這份相待。

  允安遲遲沒等到明蘊答覆,不免扯了扯她的衣擺催促。




  見允安睜著清澈的眸子靜靜等著,戚清徽也在一旁默然佇立,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似也在等候她的答案。

  「嗯。除了允安,娘親最在意的,便是你爹爹。」

  允安立刻滿意點頭。

  是這樣,沒錯!

  戚清徽也不覺得有毛病。

  明蘊處處周全待他,事事妥帖上心,這份在意,從來真切可感,便是不說,他也知曉。

  戚清徽適時開口:「好了。」

  「莫再擾你娘親,讓她好生歇息。」

  允安抬起稚嫩的小手,一下一下輕輕拍著明蘊的後背,學著平日裡旁人哄睡的模樣。

  「娘親快睡。」

  然後…明蘊沒睡。

  允安拍著拍著……眼皮漸漸沉重,綿長均勻的呼吸緩緩散開。

  嗯,他睡了。

  明蘊:……

  戚清徽:……

  明蘊緩緩抬眸,嗓音輕淡:「允安的事……」

  戚清徽望見她眼底壓不住的倦意:「先休憩,等你醒後再談不遲。」

  明蘊卻格外執拗。

  戚清徽見狀,不再勸阻,將自碼頭歸來途中一路問詢允安的諸多話語,簡略道來。

  待他說完,明蘊去看允安前襟的那一團亂麻。

  她的確不擅長女工。


  明蘊眉心微蹙:「你怎麼看?」

  戚清徽:「荒謬。」

  「可允安當日並未踏出府門,分明是在宅中憑空消失。」

  「他也是在郊外東邊那片驟然出現的。」

  戚清徽語聲沉了幾分,眼底帶著幾分晦澀:「他能背出我寫的文章。那篇文,乃我早年在國子監閒時所作,一直壓在書房深處,從未示人,我亦從未教過他。」

  除卻這篇文章之外,允安還道出了他那滿滿一隔間的記仇小本本。

  都說戚清徽溫潤端方、君子如玉。可他從來不是旁人眼中那般無瑕君子。

  他骨子裡比誰都小心眼。

  只是他生為戚家嫡子,身負家族榮辱,一言一行皆被規矩束縛,不能有半分行差踏錯。

  喜怒不能形於色,心事不能輕與人言,連心底的怨懟、不甘、戾氣,都要死死壓在骨血里。

  那些不能外泄的情緒,不能與人道的隱秘心思,只能盡數宣洩於紙上。

  此事除卻早已離世的祖父,世間再無第三人知曉。

  戚清徽目光落在允安熟睡的小臉上,聲線壓得極低。

  「允安如今識字極多,落筆已然有風骨,那筆鋒架勢,有我的影子。」

  再不是軟趴趴的了。

  「我被派去外頭辦案前,才同他提過,回京便教他《幼學瓊林》。而今他早已爛熟於心。便是《禮記》這般典籍,隨意問及,他都能條理分明,說出一番道理。」

  「他說這些是我教的。」

  「按照允安所言,他消失了一個月,可在那裡,待了足有一年。」

  戚清徽:「我信。」

  不說戚清徽信,便是明蘊……也信。

  允安的變化不小。

  當然,也許並不屬於那邊。瞧著圓潤了,可還是那么小小一團,沒有長個子。

  明蘊指尖一遍遍撫過允安的眉眼輪廓。

  方才允安撲上來親她的那一下,那樣自然,那樣理直氣壯。

  這樣的親昵與依賴,從前竟是幾乎沒有過的。

  還有他那番話,不響,不重,卻字字句句像鈍刀子割肉,一下一下地,悶悶地疼。

  她分明可以做得更好的。

  可她偏偏沒有。

  許是猜到她在想什麼,戚清徽溫聲安撫:「他被照顧得很好,沒有受委屈,這便夠了。」

  戚清徽俯身,溫柔替母子二人攏好被褥,溫聲道:「安心歇息,我就在這兒守著,允安不會再消失。」

  明蘊壓下心底雜亂愁思:「這些時日,夫君耽擱了不少公務。」

  戚清徽:「不妨事。」

  「夫君本就勞碌繁忙,還要分心掛礙孩子,里外費心奔波,實在太過辛苦。」

  要是那個戚清徽,能聽出這是客套敷衍了。

  可現在這個……

  很寬慰。

  戚清徽:「這是什麼話?都是我該做的。」

  這一番對話,彼此都很滿意。

  戚清徽:我們恩愛。

  明蘊:是的,在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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