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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大結局 路還長,慢慢走就是了

2026-10-11 04:48:59 作者: 溫輕

  允安回了府。

  先去戚老太太那邊請了安,禮數周全過後,這才噠噠噠去了月華庭。

  剛跨進院門,他便敏銳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

  鍾婆子正立在廊下,見他過來便快步迎上,面露難色。

  「小公子怎麼來了,主母身子不適……,前不久才睡下。」

  不適?

  若真的不適,他回府就該聽說了。

  允安心下瞭然:「祖母又鬧脾氣了?」

  鍾婆子:……

  鍾婆子事事處處都替主母斟酌臉面,可偏偏崽子心裡怎麼想便脫口而出,說話毫無彎彎繞繞。

  允安負著手站定,語氣篤定得像在念帳本:「這次又是誰惹她了?」

  鍾婆子嘴角抽了抽,還沒來得及答話,就聽自家小公子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又是祖父吧。」

  又……就真的很靈性。

  鍾婆子彎下腰:「為何猜測是國公爺?」

  允安:「若是曾祖母,祖母肯定要碎碎念抱怨。若是我娘親,祖母更要不服氣,想方設法找茬。」

  「唯有祖父,祖母心大的很,轉頭就能躺下睡了,留祖父一人發愁。」

  榮國公夫人既然躺下了,允安便掉頭去了另一處。

  目送他走遠,背影越來越小,鍾婆子失笑。

  小公子啊鬼精鬼精的。

  允安去了榮國公書房。

  他到時,榮國公正彎腰翻箱倒櫃。

  「別翻了,半月前我和阿兄幫你翻過了,書房裡頭一個銅板都沒有。」

  榮國公:??

  「我怎麼不知?」

  

  允安很認真,很貼心:「是趁祖父不在的時候來的,畢竟窮成這樣,我要給祖父留顏面的。」

  「為何這會兒又說了?」

  允安納悶:「祖父問的啊。」

  允安:「我也不明白祖父為什麼要刨根究底。」

  榮國公都要沒脾氣了。

  「來尋我有事?」

  允安看他:「祖父還要問嗎?」

  榮國公突然不想聽了。

  可允安願意告訴他!

  「寶光齋最近到了批新貨,是從波斯傳來的,各種各樣寶石,能閃的人,價格也昂貴,我尋思著祖父又要大出血了,便過來瞧瞧祖父買得起嗎。」

  真的句句讓榮國公哽住,說不出一個字來。

  允安走至跟前,小手搭在榮國公肩上。

  長吁短嘆。

  「祖父,你怎麼把日子過成這樣了?」

  這是什麼話?

  允安如實:「這個月俸祿還沒發,攢起來的私房前陣子給祖母買了一處溫泉莊子。」

  「眼下,還把人得罪了,手裡空空,你說說,你可怎麼辦啊?」

  嗯,全說中了。

  榮國公:……

  親孫子,親孫子,親孫子!

  榮國公:「允安。」

  崽子脆脆應:「欸!」

  「禍害你爹爹去。」

  允安歪了一下頭。

  「我明白了。」

  榮國公沒反應。

  允安:「祖父,你怎麼不問了。」

  榮國公:……

  允安:「我明白了,一定是戳祖父心窩了。」

  允安最後是被榮國公趕出書房的。

  雖說是個趕字,卻趕得輕手輕腳,倒像是怕碰碎了什麼似的。

  允安不死心,悄悄把腳踏入門檻里,試圖重新入內。

  「收回去。」

  允安慢吞吞地收了回去。

  砰一聲,房門被關上。

  允安愣了一下。


  抬手拍門。

  「祖父祖父祖父。」

  榮國公不想理他。

  允安:「孫兒有一事相問。」

  榮國公還以為是什麼要緊事,打開房門。

  「怎麼了,可是今日在國子監……」

  沒等他問完。

  崽子很認真詢問:「您是不愛聽真話嗎?」

  ————

  回了瞻園。

  得知戚清徽在花圃里,不似在外頭的穩重,崽子顛顛往那邊跑。

  還沒等他跑到,就看到戚清徽和明蘊蹲著看盆栽裡頭前幾日新栽種的胭脂扣小苗。

  小小一株,胭脂扣的葉子全耷拉下來了,蔫蔫的。

  戚清徽蹲在旁邊,伸手撥了撥土,眉頭微蹙:「不能澆太多水。」

  明蘊:「沒澆。」

  戚清徽把濕潤的泥土湊到明蘊眼皮子底下。

  明蘊:「昨兒下了雨,這才淋透了。」

  戚清徽又說:「胭脂扣嬌貴,尤其是幼苗的時候,不能放在風口吹。」

  明蘊跟著蹲下來:「那搬到屋裡?」

  「屋裡悶,更不行。」

  戚清徽搖頭:「也不能暴曬,這東西嬌氣,太陽一烈葉子就焦。」

  明蘊:「那怎麼辦?又不能澆水、又不能吹風、又不能曬太陽、又不能悶著……」

  明蘊:「它也太難伺候了吧。」

  戚清徽看她一眼。

  「和你相比真的……」

  明蘊面無表情。

  想想都不是她愛聽的。

  果然……

  戚清徽幽幽:「差遠了。」

  明蘊:……

  明蘊死亡凝視:「我沒太聽清。」

  「要不,夫君再說一遍。」

  戚清徽:「和你相比真的……」

  戛然而止。

  明蘊微笑:「怎麼不說了?」

  戚清徽慢條斯理:「我膽子小,經不住嚇。」

  嗯,膽子小的人,昨兒在京都菜市口親自監斬,砍了二十個貪官的腦袋。回來的時候衣袍上還濺了血,面不改色地換衣裳淨手,然後坐下來喝了一碗湯。

  「爹爹,你膽子小?」

  允安湊上來。

  他入鄉隨俗,一併蹲下。

  允安恍然。

  「難怪!」

  允安:「難怪前兒叔父被趕去書房睡,被爹爹撞見了,爹爹當時說,書房太遠一路過去黑燈瞎火的,想想都替叔父害怕。」

  「原來是真的擔心叔父啊。」

  戚清徽:……

  不是。

  允安:「爹爹後頭還說書房勝在清淨,既然住過去了,不如乘著機會多住幾宿,敢情那是安撫啊。」

  戚清徽:……

  不是。

  允安:「爹爹,你真的太體恤了。」

  明蘊都要聽不下去了。

  你爹那是陰陽怪氣,嘲笑啊!

  偏偏崽子濾鏡很深。

  戚清徽面不改色。

  「嗯。」

  允安:「可不對啊,叔父當時說真是修了八輩子的福,才能有爹爹這個兄長。那話分明是咬牙切齒說的。」

  明蘊似笑非笑。

  戚清徽絲毫不慌,語氣平緩:「你叔父要是不咬著牙,怕是都要感動哭了。」

  允安恍然:「原來如此。」

  倒是好糊弄。

  戚清徽嘴角有極淺的弧度:「不是說想種玫瑰?」

  「種子你娘親給你弄來了。她還給你備了水壺,小鋤。」

  允安眼睛一亮,猛地抬頭。

  順著戚清徽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見廊下放著一個小籃子,裡頭整整齊齊擺著幾樣東西,一看就是提前備好的。

  他的眼睛更亮了,亮得像點了兩盞燈。

  戚清徽:「爹爹今日歸家早,親自教你。」

  「真的?」

  「嗯。」

  「現在?」

  「現在。」

  允安扭頭就跑,把小籃子抱在懷裡,又折返回來。

  「之前的爹爹,也說教我種玫瑰。」

  「我種著種著,不知為何,一夜之間,成了一株有我高的臘梅。瞧著和之前七皇子府種的臘梅一模一樣。」

  戚清徽:……

  明蘊:……

  明蘊瞥了戚清徽一眼。

  「聽著挺不干人事的。」

  戚清徽問允安:「是麼?你娘當時怎麼說的。」

  崽子睜著亮晶晶的眼眸看著他們,神情矜持。

  「娘親誇我天賦異稟。」

  戚清徽:「有人倒是會為我兜底。」

  明蘊:……

  好了,都差不多的料。

  允安找了個空地蹲下來,惆悵。

  「可我前陣子在阿兄院裡信誓旦旦試圖教他。怎麼也種不活,種子腐爛了。」

  戚清徽:「種下後,不能每日都挖出來瞧。」

  戚清徽在他身後蹲下來,長臂一伸,把人攏進懷裡,一隻手覆上他抓著花鋤的小手,語氣不緊不慢的:「別急。先鬆土,挖這麼深。」

  他帶著允安的手,一鋤一鋤地往下挖,力道不大,穩穩的。

  「手指頭伸進去量一量,大概兩節。」

  戚清徽捏了捏他的指節:「多了不行,埋太深悶死了;少了也不行,扎不了根。」

  允安認真地點點頭,跟著他的力道往下挖,動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驚著那些還沒入土的種子。

  戚清徽從籃子裡捻起幾粒種子,放在允安的掌心:「別挨得太擠,留點空,讓它們有地方長。」

  允安蹲在那兒,一粒一粒地往坑裡放,小臉上全是鄭重。

  做好這些,仰頭看戚清徽。

  「這樣嗎?」

  戚清徽低低應了一聲,把人又往懷裡攏了攏,下巴幾乎要擱到他的發頂。手把手地教他怎麼給新土做記號。

  明蘊看著,沒動,也沒出聲。

  風從花圃那邊吹過來,帶著泥土翻新的氣息,潮潮的,潤潤的。

  「娘親!娘親!你看——」

  崽子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片星子。

  「我種了玫瑰!等開了,全送給娘親!」

  明蘊彎了彎唇角。

  「只送給我?」

  「嗯!」

  允安手沾了泥,臉上不知何時也蹭上去了。

  小花貓似的蹭上前。

  「我最在意娘親了。」

  明蘊的心都要化了。

  看看允安,忽然覺得,早些年受的苦,就在這一刻,被這日光融化了。

  像是熬過了一整個寒冬,終於等到了春來。

  ————

  這幾日,內閣積壓堆疊的公文如山。

  上下一片忙碌。

  戚清徽一身官袍規整利落,指尖握著硃筆。在一眾鬢染霜白的閣臣之間,格外出挑。

  幾位閣老忙活半日擱置了手頭公務,三三兩兩湊在一處閒談。

  有的從隨身食盒裡揀出幾方酥餅,笑著推到眾人面前:「家中老妻閒不住,一早親手蒸了桂花酥,做得滿滿一盒,老夫一人哪裡吃得完,諸位同僚分去嘗嘗。」

  有人接話。

  「巧了,拙荊昨日新制的雲片糕,特意分裝了小匣子帶來,本就想著歇息時分與各位。內子總念叨我在閣中操勞,吃食不能將就。」

  另一位年邁閣老緊跟著搭腔,語氣帶著幾分自得:「要說吃食,還是我家內人手藝更獨到,醃製的蜜漬金橘,酸甜解乏,待會兒每人拿一小罐帶回府。」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

  自始至終,戚清徽眼皮未抬,沒有半點摻合閒談的意思。

  在他看來,這幾個德高望重的老臣,相互攀比,實在不成體統。

  嗯,然後就在這時。

  霽一入內,先是給眾閣老請安,然後對戚清徽恭敬出聲。

  「爺。」

  「少夫人和小公子來接您下值了。」

  眾閣老齊齊看過來。

  呦,小太子來了?

  戚少夫人也來了?

  嗯,霽一聲音不低,一把老骨頭都聽見了。

  戚清徽則批改完最後一本文書,緩緩放下手裡的狼毫。

  「什麼?」

  戚清徽慢條斯理。

  「沒聽清。」

  霽一重複:「少夫人和小公子來接您下值了。」

  戚清徽這才緩緩起身,理了理袖擺。

  「瞧瞧,都說了不用接,非要來。」

  「跑這一趟也不嫌累,攔也攔不住。」

  戚清徽對眾閣老無奈道。

  「讓諸位見笑了。」

  「令瞻不好讓她們母子久等,這就先回了。」

  他步履從容離開。

  眾閣老:……

  突然間,就沒滋沒味了。

  媳婦來接,兒子也來接。

  哦,非要來接。

  嘖。

  誰有你會顯擺啊!

  戚清徽沿著宮道往外走,遠遠就見立在宮門口等著的崽子。

  明蘊則在馬車上,掀開車簾,懶懶望著他。

  戚清徽加快步伐。

  允安朝他奔來。

  「爹爹,爹爹。」

  「娘親說,今夜京都有燈會,是這幾年最熱鬧的!要帶我去看。」

  「本來說在家等你的,畢竟過來太繞路。可娘親說,爹爹出門反覆叮囑了,要讓我們來接。真是男人該死的攀比心。」

  允安還要說什麼。

  戚清徽捂住他的嘴。

  戚清徽肩膀微微聳動,忍不住的笑:「祖宗,給你爹留點面子。」

  戚清徽抱起他,朝明蘊這邊走去:「走,爹爹帶你和娘親去看徹夜明燈。」

  天色暗下來。

  長街燈,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

  允安戴著繡工不好的虎頭帽在前面跑著,踮腳在攤位挑花燈,指著螃蟹樣式的,笑的眉眼彎彎。

  明蘊走在戚清徽身側,手被他牽著,暖的。

  她偏頭看戚清徽,他正好也看她。

  誰也沒說話。

  可那交握的手,那並肩的影子,那慢悠悠的腳步。好像什麼都說了。

  早春,夜裡還是涼的。

  戚清徽攏了攏明蘊的斗篷。

  她輕輕彎了彎唇角,把他的手握緊了些。

  燈火映在眼底,亮亮的,像是把餘生都照亮了。

  長街的燈一盞一盞,仿佛沒有盡頭。

  可那又怎樣呢。路還長,慢慢走就是了。

  ——————————全文完。

  ? ?《退婚》今天就到這了。

  ? 後期沒寫好,我的問題。

  ? 去年家裡出了事,外婆手術出意外,到現在我沒緩過來。普通人維權有多難,經歷過的都懂。

  ? 很佩服鄧蓉蓉女士。

  ? 我不是一個習慣把現實情緒帶進故事裡的人,但這段時間,筆下文字確實不像從前那麼歡快了,也實在盡力了,沒以前那樣能逗大家開心,這是事實。

  ? 謝謝你們沒走。

  ? 接下來我應該會休息一段時間。

  ? 最後,祝大家身體健康,家人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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