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十一章:傳說的開始

第十一章:傳說的開始

2026-09-25 00:44:21 作者: 漆黑色的鴿子

  空空、空空——

  當古默再次睜開眼時,首先感受到的,是如陽光般溫暖的瑩白色光芒,隨後則是如同有人猛烈拍打著窗戶一樣的山風聲。

  由瑩白色光幕構成的半球形屏障內,古默伸出手,握了握五指,怔怔地看著那連一道疤痕都沒留下的壯碩手臂,像是在確認眼前的一切是真實還是夢境。

  活下來了嗎……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肢體的健在感完整傳遞進腦海,屏障內,意識到這一切並非幻覺的古默先是失笑一聲,隨後笑聲越發激烈、暢快。

  最後,就見他嘩的一聲坐起身來,像是要將心中積壓的情緒一口氣發泄出來般地仰天高吼道:

  「法奧歐拉啊啊啊——!!」

  他…賭贏了!!

  一時間,震耳欲聾的高吼聲響徹而起,蓋過了山風,自山谷間不斷迴蕩著,足足過了十幾秒後,將腦中的陰霾盡數發泄乾淨的古默這才深吸一口氣,仔細打量起周圍的情況來。

  「白色的屏障跟聖光……是聖惡法陣麼,看來是忒爾萊亞教的神官了。」

  古默伸出手,輕輕穿過眼前的散發著溫暖光芒的瑩白屏障,又看了看自己體表籠罩著的那層淡淡光暈,在腦中大致有了個數。

  在《地下城與魔法》中,三神教並非指某個單一的教派,而是對光明、星空、黑夜三女神所對應的三大神教的統稱,而信仰不同女神的神官,其能學習跟掌握的神聖系技能也會有所不同。

  聖惡法陣。

  這是只有信奉光明與祝福之女神·忒爾萊亞才能學習的技能,效果是消耗神聖力,布置出阻攔魔物與他人入內的法陣,法陣最大持續12小時,期間位於法陣內部的人會獲得能免疫恐懼、混亂、致盲……等詛咒類效果的低級神聖祝福。

  「還有這些……」

  確認了救助自己的神官來自哪個神教後,古默移動目光,看向法陣角落處擺放的那幾瓶藥劑、半根香腸加一小壺水,輕輕抽出壓在藥劑瓶下面的紙條,將其展開後,幾行娟秀工整的字跡頓時映入他的眼中:

  「紅色的是治療藥劑,綠色的是解毒藥劑,法陣設置了關閉時的鳴示提醒,不用擔心睡過頭,請放心休息。」

  「如果覺得返回太危險,可以往黑暗洞窟前進,那時區域領主應該已經被討伐了,即便睡上一覺,也應該會有半天的安全時間。」

  「如果擔心迷路,可以跟著沿途的記號走,記號的樣式畫在了背面。」

  閱讀完紙條上的內容後,古默將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畫著的十字劍形記號,又看了看一旁那完全沒有翻動跡象的背包,以及自己右腿處綁著的布條,微微垂下眼眸,輕喃道:

  「遇見了很不錯的傢伙呢……」

  事實上,在昏迷前,他甚至已經做好了那就是自己最後一次閉上眼睛的準備,畢竟,即使有女神的戒律在,也不一定能保證他遇見的神官就一定願意停下來對他一個野蠻人進行救助。

  因此,當發現對方不光治好了他的傷勢,甚至還特地為他布置了聖惡法陣,留下了如此周到的照顧時,古默心中甚至產生了一種說不出來的負罪感。

  「等有機會,得好好報答才行了……」

  將手中的紙條摺疊好並慎重地收進胸甲里側的內袋中後,古默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直接躺回了那張特地鋪開的布毯上。

  在《地下城與魔法》中,神官是極其稀有且珍貴的人才,這樣的人進到地下城,不可能沒引起任何關注。

  再加上已經知道了對方所屬的神教跟對方嘗試對黑暗洞窟進行速通這兩個信息,等到了初始區域後只要稍加打聽一下,很容易就能確認對方的身份。

  至於現在,就像紙條主人猜測的那樣,剛經歷過一場生死危機的他,確實太需要一場足以撫平心神與靈魂的休息了。

  『回禮,送什麼好呢……』

  

  『一層的秘境裡有固定產出的女神祝福聖水……不行,太廉價了,果然還是四層的舊福音聖書殘本比較合適。』

  『實在不行的話,十一層的神孽中好像有能掉落光明系神髓的傢伙來著,Lv.1就能布置聖惡法陣的神官,招募進來的話,足夠……』

  溫暖的光芒自屏障上方灑落,法陣內,因徹底安心下來而困意上涌的古默思維發散著,仿佛回到了那個將《地下城與魔法》一口氣打通的下午一般,意識不知不覺間便陷入了夢鄉,只留下微弱的鼾息聲自周圍輕輕迴蕩著。


  ……

  ……

  另一邊,黑暗洞窟,深處。

  「喂喂,獸人小姐,我說你真的確定自己沒感應錯?傳送石碑那邊真的一個人都沒,並且到現在都還沒被激活過?」

  「你這臭精靈把人家想成什麼了喵!喵可能對希爾娜大人說謊嗎喵?!」

  帶著奇特尾音的不忿反駁聲響起,一路向下延伸的石坡上,遭到隊友質疑的貓耳少女尾巴高高豎起,抬高著聲音反駁道。

  「沒辦法,誰叫現在這地方怎麼看都明顯是已經陷入沉寂當中了啊,這說明這裡的領主早就給人幹掉了~!」

  「總不可能對方剛好是個跟神官大人同款的好心腸,覺得自己趁成年月偷摸溜進來搶菜鳥們的速通實在太過分了,所以就只撿了個領主的經驗,把石碑激活專門留下來了?」

  「喵…喵怎麼知道?反正再往前走一會兒就到了,說…說不定那傢伙只是個中級冒險者,不…不小心跟領主同歸於盡了喵?!」

  明顯有些心虛的反駁聲響起,貓耳少女說著,目光有些躲閃地看了看周圍,顯然是對自己的說法沒什麼把握。

  就像精靈遊俠說的那樣,眼前的黑暗洞窟,明顯已經是被人攻略完後的狀態,以他們趕到這的速度,要做到這一點,基本只可能是有上級冒險者違反了成年月的規定,在沒有壓制力量的情況下速通了地下一層。

  通常來講,發生這種事情,他們其實已經可以打道回府了,可偏偏她的探索技能又在告訴她這片區域的傳送石碑還沒被激活,並且石碑周圍沒有任何靈魂反應,直接讓身為上級冒險者的她都不自信了。

  「不用擔心,米婭小姐,做出前進決定的是我,因此哪怕傳送石碑已經被激活,我也會如約支付各位完整酬勞的。」

  溫柔的安撫聲傳來,面對貓耳少女的緊張,走在中間的黑髮修女只是微笑著摸了摸對方耳朵,語氣溫和地回答道。

  「唉~我們的神官大人還真心熱心腸啊,之前的那個野蠻人也是,換成一般的忒爾萊亞教神官過來,應該壓根不會搭理他的,反正也有神教的訓誡背鍋。」

  一旁打扮得像個市井無賴一樣的精靈遊俠見狀,無奈地聳了聳肩,感慨了一句。

  「臭精靈說什麼呢,你以為希爾娜大人會跟你一樣沒良心嗎喵?!」

  「喂喂,這種指控我可背不起~!說實話,我自認還是比較熱心腸的,只是我比較討厭做無用功而已。」

  「法師先生也說了吧,那傢伙應該是被空間轉移扔到這裡來的,像這樣的倒霉蛋,即便救下來了,一般也活不了多久,所以還不如不搭理呢,我們的聖騎士大人應該也是這麼覺得的吧?」

  萊特用一副無所謂的口吻隨意說著,攤了攤手,目光若有若無地瞥過走在最前面的銀白甲騎士。

  「你話太多了,萊特,你的任務只是護送希爾娜大人,不是在這說教。」

  面對萊特的引話,銀白甲騎士並沒有直接回復,而是用那分辨不出男女的沉悶聲音冷漠陳述著,萊特聞言,不由得輕嘖了一聲,抓了抓那一頭碎發,嘆氣道:

  「行,當我多嘴了,之後我會儘量少開口的。」

  說完,萊特放下手掌,長舒了口氣,漫不經心地打量起周圍的情況來,而一旁的貓耳少女見狀,小聲嘀咕了句『早該這樣了喵』之後,也沒再繼續數落對方,繼續認真履行起自己身為斥候兼引路人的職責來。

  而隨著隊伍中話最多的兩人安靜下來,一時間,整個洞窟中只剩下五人那繁雜卻並不繚亂的腳步聲在靜靜迴蕩著,直到又沿著下坡路段前進了一段距離後,一直維持著引導類技能的貓耳少女才微微動了動鼻子,瞳孔收縮,小聲道:

  「到了,就在前面,有很重的魔物臭味,是那隻蜘蛛的。」

  「冒險者的呢。」

  「有,但很淡,蜘蛛的臭味太重了,分辨不出是哪個種族的,看上去應該已經離開了這裡。」

  「喂喂,真的假的,不會真冒出那種故事裡才能見到的好心人吧?」

  「嗯……說不定他只是不想浪費時間而已,如果是以一層的領主們為目標的話,與其觸碰傳送石碑後耽誤一小時時間,不如直接前往其他的危險區域。」

  「都安靜點,尼森,釋放照明跟探測魔法,確認前面有沒有隱藏的陷阱,萊特,米婭,保護好希爾娜大人。」

  沉悶的指示聲落下,面對幾人的猜測,走在最前面的銀白甲騎士只是拔出長劍,體表升起一層淡淡的白芒,異常平靜地指揮道。


  「嗯。」

  跟在最後面的中年法師聞言,微微頷首,沒有廢話什麼,直接將法杖舉過頭頂,下一秒,一抹奪目的光芒自法杖的杖頭處綻放,瞬間將黯淡的洞窟照得如白晝般明亮,不遠處那若隱若現的出口也變得清晰醒目起來。

  「前面沒有魔法的痕跡,至少上級以內的沒有,其他的跟米婭小姐說的一樣,沒有人類,只有一具惡面蜘蛛的屍體。」

  「嗯,前進吧,保持警惕。」

  待到用魔法探查完前方的情況後,中年法師看向銀白甲騎士,開口道,銀白甲騎士聞言,微微頷首,這才領著幾人繼續前進。

  一時間,嚴肅的氛圍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就連一直漫不經心的精靈遊俠都微眯著眼,悄無聲息地將箭矢搭在了弓弦上,然後——

  嘩啦——!!

  帶著刺鼻腥臭味的洞穴風吹過,耀眼的光亮驅散掉黑暗,將整個領主房的景象盡數展露出來,而位於洞口處的幾人望著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則是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那個,這到底是……」

  「是巨岩爆裂留下的痕跡,看來這次刷新的隱藏巢穴是巨岩蜘蛛的。」

  「喵知道,可是,為什麼會把巨岩蜘蛛引到這裡啊?那傢伙難道連這種常識都不知道嗎喵,還有這隻大蜘蛛身上的傷勢,怎麼看都是……」

  「說明那傢伙不是上級冒險者,不,可能中級冒險者都不是。」

  突兀的打斷聲響起,就見位於黑髮修女身旁的遊俠開口道,仔細看去,其臉上的神情跟之前相比,就像忽然變了個人一樣,整個人的目光都變得嚴肅而凝重起來。

  「喂,獸人族的,你能聞出這裡除開我們外,有幾個人的氣味嗎?」

  「怎…怎麼突然變了只精靈了喵?」

  「所以能不能?」

  「當然能啊,可別小看喵!我聞聞,只有一個,誒,這氣味怎麼感覺有些熟悉,喵記得……」

  「看來,答案已經揭露了。」

  得到答案的精靈遊俠沒有理會還在回憶的貓耳少女,而是直接看向眼前滿是岩刺碎片的房間,以及位於不遠處的那具僅剩半個身子的蛛屍,忽然嘆了口氣,一臉煩悶地抓了抓發梢。

  「嘖,真是的,完全看走眼了啊……」

  精靈遊俠說著,看向同樣正望著惡面蜘蛛屍體沉默未語的黑髮修女,開口道:

  「抱歉,神官小姐,我為之前的那句話道歉,你的眼光是對的,那個野蠻人很值得救下……不,應該說,從冒險者的角度來講,那是無論如何都該想辦法賣個人情的傢伙。」

  「誒,什麼情況,你這傢伙居然會道歉?!」

  「還不明白嗎?傻貓,仔細想想吧,這裡存在的剩下那個人氣味,跟你之前聞到的那個野蠻人的味道,是不是一模一樣?」

  「喵?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

  「欸!等等,那豈不是說,幹掉這隻大蜘蛛的是……」

  「沒錯,就是我們在入口處遇到的那個野蠻人,雖然不知道他究竟是倒了什麼血霉才被扔進這種地方來的,但毫無疑問,這隻惡面蜘蛛是被他親手幹掉的!!」

  「親手幹掉……等,等一下,這不對吧喵?」

  「我們可是在入口遇到他的喵!如果他是在幹掉大蜘蛛時受的傷,為什麼要特地跑到那種地方去,直接在這裡或者去第二層等其他人過來不就行了嗎?」

  貓耳少女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吞了吞口水,用一種不敢置信的語氣問道,而精靈遊俠則是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因為他是個瘋子,一個為了活下去絕不會讓任何一個機會從手中溜走的瘋子。」

  說著,精靈遊俠看向一旁的聖騎士,問道:

  「那邊的聖騎士大人,能問你個問題嗎?他們都說你是百年難出的天才,是這個時代最有希望締造屬於自己傳說的人。」

  「如果是你的話,你覺得自己在剛接受賜福,甚至沒來得及吸收半個精華的情況下被扔到這種地方,能成功殺掉這傢伙,並一路爬到出口嗎?」

  「……」

  「很好,看來已經有答案了。」

  無聲的沉默蔓延開來,精靈遊俠望著沉默不語的銀白甲騎士,咧嘴笑了笑,隨後側頭看向後方的黑髮蒙眼修女,開口道:


  「抱歉,那邊的神官小姐,可能得讓你失望了,我接下來打算直接離開隊伍,作為補償,這一路上的護送就當是免費的好了,反正都到這裡了,你應該也不需要一個沒什麼用的遊俠了吧?」

  「萊特先生是打算去找那位野蠻人先生嗎?」

  「沒錯,這可是能賣未來大人物人情的好機會,我可不打算放過~!」

  被詢問到緣由的精靈遊俠笑了笑,毫不掩飾地承認道,隨後指尖一勾,將手中的長弓甩回了肩上,哼著小調便徑直朝留有血跡拖痕的那道出口走去。

  「喵?等…等,臭精靈你真的……」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能麻煩萊特先生替我向那位野蠻人先生帶句話嗎?」

  面對突然準備離開的精靈,原本還有些沒跟上節奏的貓耳少女頓時著急地豎直了耳朵跟尾巴,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時,黑髮修女那溫柔悅耳的聲音卻倏地自一旁傳來。

  「嗯?」

  精靈聞言,有些意外地回過頭,隨後瞳孔重重一縮,準備說出口的話語頓時哽在了喉嚨中。

  「如果您見到了那位野蠻人先生,也請您轉告他,我同樣很期待與他的再次相遇。」

  溫和而悅耳的聲音落下,黑髮修女說著,自忽然死寂下來的氛圍中露出一抹莞爾的微笑,隨後當著眾人的面重新戴上了那不知何時摘下的眼罩,遮住了雙眼。

  「可以嗎?萊特先生?」

  「……我知道了,嘖,到底是哪個混帳說神官小姐你好應付,什麼都不懂的,這要是真信了話,他的屍體大概明天就會出現在聖城的下水道里吧?」

  「是萊特先生把我想得太可怕了而已,我不過是一名剛剛成年的神官而已,沒有各位的保護,連在地下一層這種地方都很難生存下去。」

  「您要是都生存不下去,其他的神官大概明天就得死光吧,話說回來,能問問您為什麼也要跟我做一樣的選擇嗎?您給我的感覺可不像是在投資。」

  「這就不方便透露給萊特先生了,不過,要是您實在好奇,就當作……我一直在找一個人吧。」

  「行,既然您都這麼說了,再問就是我不識趣了,那麼,那邊的傻貓,也送給你兩句話吧——」

  「傻…傻貓?臭精靈你在說誰呢喵!」

  「說的就是你這傢伙,總之,無論怎樣,用你那可憐的腦瓜仁儘量記住這一天吧,哪怕你那薄弱的命格註定你承載不了這場見證中存在的任何機緣。」

  「但是,即便如此,也已經足夠了,畢竟,對你這樣的倒霉蛋而言——」

  「即便只是見證到一場傳說的開始……乃至那連開始都可能算不上的部分,也足以改變你那薄弱的命運。」

  精靈遊俠說著,目光投向那血跡所延伸向的洞窟遠處,瞳孔中流露出一抹與那俊秀外貌跟邋遢打扮完全不符的滄桑,用一種如在追憶什麼一般的聲音喃喃道:

  「因為,傳說這種東西……就是這樣誇張的存在。」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