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蛛後』羅絲僅僅將祭司、牧師這樣的職務分給女性。
導致卓爾部族呈現出以女性為主導,男性身份低微的狀態。
在此基礎上,67個貴族家族,用盡卑劣的手段,毒殺、背叛、勾結……摧毀對手家族。
若是對方還能有活著的一個人,跑到『蛛後』神像前指認你的卑劣,那麼羅絲就會讓神聖的祭司降下正義的懲罰。
但,若是沒有一個人存活下來。
那在你排名之前的家族,都會為你的舉動叫好。
甚至說,來年,你們家族中的牧師數量,可能還會增多。
但這些都是貴族中流傳的權利遊戲。
和身處底層的阿爾尼斯沒什麼關係。
他是一個真菌農夫,雖然只有十來歲,卻每天都要祈禱不被那些貴族女眷見到。
畢竟,貴族女眷隨意殺死一個底層的卓爾男性取樂,並不是一個需要被責罰的事情。
而在一眾淺灰色、暗紫色的男性平民中,他耀眼的像閃光寶可夢。
但身處底層,這種耀眼並非是饋贈,而是懲罰。
卓爾的歷史中,已經出現了許多容貌不錯,在家族中被爭奪的侍夫,最終為了平息家族的混亂落到被滅殺的結果。
他想活。
在他十二歲那年,為了躲避尋查領地的貴族,他掉入了蕈人的王國。
那些友好強大的生命並沒有奪走他的生命,反而給了他食物和藥水。
「食物?」加文疑惑:「蕈人給你什麼食物。」
那些傢伙不是傳說中的菌子人嗎?
就像噗嘰一樣分解各種物質,而且據說他們更喜歡腐生生物。
阿爾尼斯愣了下:「他們養了些洛斯獸,然後殺了一些食腦怪給我。」
加文翻閱了下《冒險指南》
食腦怪?這不是腦花成精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超實用 】
「好吃嗎?」
阿爾尼斯糾結了下,不情不願地說:「好吃。」
他現在還記得那些蕈人其實並不會照顧小孩,只不過殺了幾個食腦怪後將它們打成糊糊,接著撒了些綠色的東西在上面,攪勻就給他。
還是他自己想辦法生火烤熟。
但他仍然很感激這些蕈人,在他的生命中,第一個對他如此無私的生命,就是蕈人。
其實他已經記不清楚什麼味道了,只記得那天吃東西的時候,眼淚忍不住在往下掉。
就像一個奔跑了許久的人,終於意識到自己其實可以坐下。
「烤腦花……」加文小聲嘟囔著。
突然有些想吃了。
見到加文陷入了某種思考中,阿爾尼斯猶豫了下,沒有詢問他具體的原因。
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危險到來的那天,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能是貴族家族們又一次進行奪權,試圖通過這種方式取悅羅絲。」
「但伴隨著幽暗地域劇烈的震動,和深淵聯通的邊界被打破了。」
阿爾尼斯回想著那天發生的事情。
「牧師、祭司沒有辦法使用神術,只有戰士還有一定的反抗能力,卓爾飼養的熊地精身上長出了紅色的鬃毛,轉身向飼養者襲擊而來。」
「魔物鋪天蓋地湧出,神像倒塌,大地也在震顫,我只想逃離這裡。」
「接著,是菌絲……是的,菌絲,蕈人把我拽回了他們的領地,由蕈人王使用了傳送法術將我送出幽暗地域。」
「然後……我就被父親撿到了。」
卓爾很難清楚地描述他的經歷,對於一個年輕的孩子而言,大腦會本能地保護他,讓那些可能成為傷害的事情被遺忘。
「父親他……一開始對我束手無策,我也做了許多傷害他的事情,好在最終我相信了他願意對我好。」
食物或許具有某種神奇的力量,能讓人放下心裡的防備,讓人想起過去的經歷。
手中的棗泥山藥糕早已經吃完,換上了一份一碗如同牛奶一般顏色的魚湯。
柔和的熱湯將煎蛋泡軟,疏鬆多孔,煎得焦脆的蛋白吸飽了湯汁。
更不要說還搭配了宮保雞丁,以及大量的棗泥山藥糕。
阿爾尼斯原本只是想吃兩口。
但他突然意識到,如果眼下這些食物只能吃兩口,那一定會成為他畢生的遺憾。
溫暖的食物入腹,他繼續開口。
「而父親,他太過弱小,我要在他身邊。」
「人類的壽命很短,我只不過照顧他百年就好。」
「所以還請各位,不要將我送到舊井鎮,我不想離開父親。」
等到篝火將熄,維特看了眼安東尼。
這位戰士已經找加文用【噗嘰的魔法伎倆】清理好了身體,準備讓身體充滿精力。
德里克則是找到了新的愛好,圍繞著加文詢問,明天要不要再弄些魚過來。
他對今天晚上的魚湯大為讚嘆,說從來沒有喝過這麼香的湯汁。
同時,他也為今天的襲擊表示惋惜。
「如果沒有襲擊的話,那我就可以掛著那條大鮭魚繞商隊一圈了!」
德里克解釋著:「所有人都應該看看,這條魚多麼的美麗。」
眼看著也不靠譜。
隊伍中唯一的話事人,加文,則正在《冒險指南》上塗塗畫畫什麼,像是在記筆記。
好像也就只有他靠譜了。
「加文……梅林的鬍子!你在寫什麼?」
並非維特故意,身高的優勢讓他從刁鑽的角度看到了文字。
紅油,麻辣,酸蘿蔔……
如果腦花發硬該怎麼處理?
對了,花椒粉,以後最好再掌握一些能夠能粉碎東西的法術,現在看來許多菜都還做不了。
「沒什麼。」加文合上《冒險指南》。
今天記錄的東西已經足夠多了,不用再補充。
他看向維特:「你剛才想說什麼?」
矮人嘆了口氣:「我想問,你們真的相信那小子的話?」
「他可是卓爾,雖然年齡還小,但那也是純血卓爾。」
「還有那銀色的頭髮,幾乎是貴族的象徵,對他們而言,謊言簡直是信手拈來。」
「如果說,他對科爾有什麼壞心思……」
「那科爾先生會拜託我們處理。」
加文篤定,反倒是讓維特一愣。
「我們的委託是什麼?」
「護送科爾到舊井鎮……你是說?」
「是的,我們只要完成自己的那部分就好。」
「科爾先生並不愚蠢,行商一定會遇到各種形形色色的人,哪怕是為了保護這一車隊的『孩子』,那他也會謹慎行事。」
加文笑了笑:「而我們,掌握的信息不全,任何的行動,都有可能導致後悔,不如相信科爾先生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維特那股躁動逐漸消散開。
是呀,擔心什麼呢?
他們四個職業階的,還抓不住一個卓爾嗎?
加文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些事便無關緊要。
更重要的問題則是:
「德里克明天還想抓魚,明天做炸魚塊你吃不吃?」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