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亞倫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事了，儀式發動時發生了什麼他渾然不知。
眼睛一睜一閉，就看見了陌生的天花板。
亞倫睡在地上，身上蓋著被單，散發著淡淡皂香混著花香，地面上還有幾縷金絲。
「醒了？」碧翠絲穿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剛出爐的奶油培根濃湯。
亞倫太重了，碧翠絲搬不動他，只能讓他睡在地上。
「嗯。」亞倫坐起身晃了晃腦袋，沒有那種久睡之後的沉重感，反而很輕快，很通明，渾身輕鬆。
「感覺怎麼樣？」碧翠絲蹲在下來收拾地面上的儀式用品，餘光時不時瞥向亞倫的臉上。
「很奇妙，說不上。」亞倫沉思著尋找合適的形容說道，「有種小時候身邊有媽媽在的安心感。」
「媽媽？」
碧翠絲似笑非笑看著亞倫，忍不住嬉笑一聲，「那亞倫得當個乖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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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有些不明所以。
儀式很成功，亞倫得到了女神的垂青，起碼現在不會教會的狗聞出什麼異樣出來。
亞倫坐上餐桌，碧翠絲已經給他準備好了餐盤刀叉。
晨光透過玻璃窗斜斜淌進屋子裡，窗外是一片整齊開放的紫羅蘭花，再往上是庭院的柵欄和青石板街道，送牛奶的青年駕駛著自行車來回穿梭。
「要熱茶還是咖啡？」廚房內傳來碧翠絲的聲音。
「要熱茶......咖啡吧。」亞倫改口道，「不加糖，謝謝。」
這一刻，亞倫才明白什麼叫歲月靜好。
要是有份報紙就好了。
今天碧翠絲休息，亞倫獨自一人前往教堂。
路上還不斷回味著在碧翠絲家裡的鬆弛感，自從知道了這是一個需要理智和癲狂對抗的世界，亞倫的心裡就沒放鬆過。
來到教堂門口，亞倫遠遠就看見一個深炭灰色大衣的男人。
亞倫的視力很好，隔著兩百米清晰看見對方領口處繡著一枚極小的銀色聖徽。
那是生息女神教的聖徽。
「看來這就是來接我的人。」
對方注意到了亞倫，僵硬舉起手臂對著他招了招手。
「亞倫先生，我很慶幸你沒有......失約。」
聽到熟悉的聲音，亞倫確信了眼前之人就是前天懺悔室和自己說話的那人。
「不好意思，自我介紹一下，守夜人，洛根。」
亞倫打量下對方，洛根的長相和自己想像中有些出入。
看起來很年輕，二十幾歲，大不了亞倫多少，他的膚色很白，臉頰上還有幾點雀斑，眼神迷離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休假後上班的第一天都是這樣的。
「你比我想像中要年輕，洛根先生。」
「大家都這麼說。」洛根打了個哈欠，「那就跟我來吧。」
洛根招來一架馬車，「去玫瑰街。」
「六公里，先生一共需要35銅分。」車夫糾正了下帽子說道。
洛根從兜里掏出一枚銀幣交到車夫手上，「不用找了。」
車夫愣了一下，立馬從駕駛位上下來，恭恭敬敬地給洛根和亞倫開門。
「先生們小心別碰著。」
「守夜人都這麼有錢嗎？」亞倫扶住門框，端端正正坐了進去。
跟著洛根坐上馬車，一路向著北城區出發，生息女神教的總部就坐落於那裡。
洛根一上車就閉目養神，顯然一副快睡著的樣子，亞倫心裡憋著很多問題，又不忍打擾他，只能假裝看風景來轉移注意力。
車廂哐當哐當響，街道的景色換了一茬又一茬。
在亞倫的屁股開始抗議時，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玫瑰街到了。
下了馬車，抬頭一看，遠處就是女神大教堂，飽經風霜的牆體給它蒙了一層宏偉、神聖肅穆的氣息。
可惜那裡不是目的地。
「跟我來。」洛根伸了個懶腰，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亞倫跟在身後，走入一棟大樓內，走上三樓，推開了一家名為「玫瑰花園」花店的門。
亞倫半隻腳剛邁進去，又跑出來看了一下門牌，揉了揉眼睛還以為是自己精神失常出現幻覺了。
誰家花店開在大樓里？
不知道該......怎麼吐槽好。亞倫搖搖頭，緊跟而上。
亞倫的目光在房間內四處掃蕩，看到了酒吧的前台，用來接待的皮質古典沙發、軟面靠椅和木桌上的茶几，以及周圍一圈各式各樣的花盆。
「回來了！」角落中一個拿著灑水器的中年男子正和洛根談話。
男子穿著黑色皮套，聲音沙啞，渾身散發著老練的兇狠。
這可不是與生俱來的，需要經過長時間的生死磨練才能到達到，亞倫曾在一名強大的老獵魔人身上體驗過這種感覺。
看來地方沒來錯，八九不離十這裡就是守夜者的基地。
「玫瑰花園」大概率也是偽裝，起個掩人耳目的作用，但......
偽裝你給我偽裝好的啊。
弄個酒吧，事務所，再不濟叫安保公司也行，「玫瑰花園」算什麼事。
「亞倫先生，別傻站著，過來打聲招呼吧。」洛根呼喊道。
亞倫快步靠了過去，微微彎腰表示問候。「亞倫·里德。」
中年男子戴著頂和衣服同顏色的帽子，面上布滿了風霜的傷痕，嘴角有一道裂疤，一直貫穿到耳根，看起來觸目驚心。
「亞倫是吧......我叫芬恩·德萊尼，是守夜人的隊長，你身為教會的准神父應該聽說過我們。」芬恩語氣平緩，上下打量著亞倫。
「聽說過。」亞倫嘴唇發乾，小心翼翼回道。
「那很好，先讓洛根帶你進去吧，等我給這群花澆完水。」
「行......」
芬恩盯了一眼旁邊眼瞼低垂的洛根，迅速就提了起來。
洛根帶著亞倫進入內屋，來到一面牆壁前，推開一扇向下的暗門。
「小心點腳下。」
昏暗的灰白石制階梯蜿蜒向下，石壁兩側連點著黃銅油燈，為黑暗的道路帶來微弱的光明。
洛根走在盯著腳底，邊走邊說道：「我應該讓你走前面的，這樣你要是滾下去就不會波及到我了。」
「你有經驗？洛根先生。」
樓梯內，踩在石階發出的腳步聲不斷迴響，亞倫聽到了一聲帶著埋怨的「嘖」。
「這裡通向哪裡？」亞倫急忙轉移話題。
「大教堂，聖地，文獻庫，儲藏室，審訊室等等，下面四通八達，跟緊我，不然很容易迷路。」
「看來你很有經驗，洛根先生。」
洛根停下腳步，回頭耐人尋味瞥了亞倫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