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聖地的地下通道傳來腳步聲。
再次見到創世石碑,隱約散發出來的氣息仍讓亞倫身心感到悸動。
走入側旁的密室中,阿黛爾還在聖棺中靜靜躺著,楚楚可憐,對外界還是沒有一點反應。
「你要怎麼做?」
「把阿黛爾借我一晚。」
亞倫尋求養父的同意。
亞倫已經從真理之書得到了喚醒阿黛爾儀式的方法。
在聖地,女神的氣息過於濃重,會干擾到儀式過程,亞倫需要把阿黛爾轉移到外面去。
達米安大神官點了點頭,「希望你別辜負了她對你的期望。」
得到同意後亞倫挪開石蓋,將她從中抱了出來,並取來一件被單為其包裹庇體。
「注意邊界!」達米安大神官最後提醒道。
「我是正人君子。」
亞倫尋了家上好的旅館,打算作為儀式地點。
將沉睡的阿黛爾安置在寬大的雙人床上,亞倫便著手開始準備儀式。
在靠窗的地板上,亞倫用沾染靈性的墨水,根據真理之書給出的儀式圖案一比一在上面繪畫成型。
在陣法的前、左、右三個方位各擺上一根黑色蠟燭,外圍擺放一塊黑曜石作為錨點,中間鋪上一層薄薄的夜鈴花花瓣,作為儀式承載物。
等忙完一切,馬上到了入夜的時候,靜等月光穿過窗戶照進法陣中。
閒暇之際,亞倫靠在椅背上稍作休息。
「不得不說,阿黛爾的身材完全不比米拉差......」
阿黛爾緊緊躺在床上,身上只有件單薄的被單,朦朦朧朧,半遮半露,細膩的布料反而勾勒出她那誘人的身材曲線,宛如在欣賞一幅古希臘藝術品。
「卡利昂的美麗傳說!」亞倫不由地驚嘆一聲。
和米拉的各方面都很大不同,阿黛爾的身高和亞倫差不多,脫去高跟鞋,實際上還矮上幾公分。
但該大的地方大,該翹的地方翹,該長的地方長。
如果非要形容,米拉是六邊形選手,而阿黛爾則是某方面極其突出的選手。
「不不不,在想什麼呢?」亞倫給了自己一耳光,腦子瞬間清醒了。
欣賞中,亞倫發現阿黛爾的眼角處流下了一滴極淡的眼淚,划過臉頰,正一點點下墜。
過去她浸泡在聖水裡,難以分辨。
亞倫為她輕輕拂去。
消磨時光中,月光緩緩爬進屋內。
「開始吧。」
亞倫將阿黛爾抱起,溫柔地擺放在鋪好的夜鈴花花瓣上。
根據真理之書上面給出的儀式過程,亞倫點燃三根黑色蠟燭,散發出微弱的火光,用一把銀質細刃割開手掌,將三滴自己的精血滴入阿黛爾的嘴中,同時將沾血的匕首擺放在自己的方位上。
之後亞倫雙手合十,開始禱告。
「暗影主宰,永夜之主。」
「您忠誠的僕人,祈求退去懲罰。」
「......」
隨著禱告結束,燃燒的蠟燭突然熄滅,片刻後又再次燃起,紅色的火光也變成了陰暗的綠火。
空氣里飄來濃郁的夜鈴花香氣,鋪在阿黛爾身下的那層花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消散。
恍惚間,亞倫眼前突然白光一閃,刺得他不得不閉上眼睛,耳畔傳來熟悉的囈語。
等白光消退,亞倫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處在野外的一片樹林之中。
「這是?」
亞倫環顧四周,身邊兩側皆是成群的樹木。
不遠處,一座村莊正坐落在一片平地上。
黃泥灰瓦,裊裊炊煙。
一條碎石主路橫穿村落,路邊挖著淺排水溝,兩側長滿細碎的青草與藍白色野花。
「這裡是博索亞村?」
亞倫心中稍有疑惑,很快就明白了過來。
「現實中的博索亞村已經消失,這裡應該是阿黛爾印象中的博索亞村......而這裡,應該是阿黛爾的心靈世界。」
不好的預感在亞倫心中發毛作癢。
踏入途徑之後,他知曉了許多新的信息。
【黑暗】掌握【窺密】權柄,常用的手段就是引出他人心中埋藏深處,最黑暗的記憶。
「如果沒錯,今晚是博索亞村滅村之夜。」亞倫愕然抬起頭。
片刻間,平靜的村子周圍出現點點火光,數十個身穿紅色法袍之人從樹林深處走出。
他們衣著統一,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持武器,脖頸上掛著神明象徵物的骷髏頭掛墜,從四面八方圍著博索亞村走去。
神罰之手!
過去人類歷史上最臭名昭著的異端組織,其信仰的是【殺戮】途徑的邪神——「屍骸大帝」喀倫。
兩名神罰之手成員像是看不見亞倫般,從他身邊逕自走過。
亞倫嘗試攻擊,心念一動,兩條血刺憑空具象,卻從二人虛幻的身體中穿透而過。
「無法阻止......」
亞倫心中不甘。
這些只是阿黛爾心靈世界的投影,沒有實體。
村子的覆滅是既定的事實,無法阻止,無法中斷,就像是緩存好的視頻,心靈世界的一切具象都在跟著進度條前行發展。
播放,結束,然後再次播放。
也就是說,阿黛爾沉睡的這段時間內,在心靈世界一直,一次又一次重複著最痛苦的回憶。
「惡趣味!十足的惡趣味!」
亞倫緊繃的拳頭開始顫抖,後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只能先走一步,在村子中尋找年幼時的阿黛爾。
......
「媽媽,再講一個!再講一個!」
一家土房內,年幼的阿黛爾正躺在媽媽懷裡,吵著要聽下一個睡前小故事。
「一天就講一個,等書里的故事講完,小阿黛爾也就長大了。」母親輕輕撫摸著阿黛爾的頭頂,眼神慈祥。
「爸爸媽媽還不捨得小阿黛爾那麼快就變成大阿黛爾。」一旁的父親抱起像考拉一樣黏在母親身上的阿黛爾,「該睡覺了!我的小寶貝!」
窗戶外,亞倫看著溫馨的畫面心裡卻難受到說不出話來。
「快跑......快跑......」
即便明白自己無法阻止接下來會發生的一切,亞倫還是本能地向對方發起提醒。
不一會,異教徒進村了。
村子內響起了嘈雜的混亂聲。
有人狂笑,有人哀嚎,破門聲,碗杯的摔裂聲此起彼伏,在這寂靜的村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父母二人心中一驚望向窗外,面面相覷,眼色擔憂。
「照顧好小阿黛爾,我出去看看。」
父親將懷裡的女兒交給母親,拿起木棍輕手輕腳往門外走去。
「小心......」
「媽媽,外面發生了什麼?」阿黛爾聽到熟悉的聲音,十分痛苦,悽慘。
「別亂想。」母親抱女兒的手得更緊了。
她環顧房間,目光移向角落,打開隱蔽在房間角落的一個儲物櫃,將阿黛爾放了進去。
「跟媽媽約定好,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哭,不要吵,不要鬧,等媽媽回來,我給你講下一個小故事。」
母親伸出小拇指,嚴肅看著阿黛爾。
小阿黛爾第一次看到嚴肅的母親,被嚇壞了,直敢點點頭,不敢出聲。
「我們拉拉勾。」
母親又露出熟悉的笑容。
「拉拉勾。」
小阿黛爾也跟著笑起來。
母親最後溫柔地親吻女兒兩側的臉頰,留下最後吩咐。
「阿黛爾......不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