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二人從心靈世界中出來,大概過去三、四個小時。
遙遠的天際線上,濃重的黑暗中開始出現一抹亮光。
亞倫和阿黛爾躺在床上,肩靠著肩,手握著手,望著天花板大口喘氣,回味著那不可思議的冒險。
除了體驗了神父和惡魔修女的驅魔儀式外,他們還在城市上空的飛艇中上演卡利昂空戰,在郵輪的船頭上中cos傑克和露絲,職場新人亞倫和他的女上司,國王與皇后......
心靈世界也不一定完全不影響現實世界,至少亞倫知道他要洗褲子了。
「精彩至極!」
亞倫由衷地發自肺腑。
「精彩至極!」
阿黛爾驀然一笑,重複了一遍。
長時間浸泡在心靈世界裡,對阿黛爾的負擔和靈性消化極大。
「這個。」阿黛爾抬起手,手裡的藍色水晶花在天花板燈光的照耀下絢麗多彩。
一同帶進去的魔藥出來時只剩下一個空瓶子,裡面的液體已經在裡面被阿黛爾吸收、消化了。
「你留著有用?」
「對我來說沒用,但可能對某個人來說很重要。」
亞倫接過她手中的藍色水晶花,輕輕撩開阿黛爾遮擋在額頭上的碎發,親吻上一口。
「你該休息了,剛服用完魔藥,在沒完全消化前,儘量少使用超凡能力。」
亞倫坐起身,拍了拍還有點迷迷糊糊、沉浸在過去美好片段的大腦,努力回憶著接下來的安排。
阿黛爾也坐起身,從後面抱住亞倫。
「雖然我靈性消耗了不少,但體力還是很充沛的。」
我去,還有第二關!
這次,床總算有了它該有的樣子。
又過了兩小時,亞倫整理好衣服,離開了旅館。
留下筋疲力盡的阿黛爾一人在房中休息,臨走前還貼心留下一顆血眼照顧她的安全。
......
「玫瑰花園」,明面上是一家開在大樓里的花店,實際上是守夜者的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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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休息後的芬恩臉上氣色好了不少,正拿著水壺按照日常慣例給花兒澆水。
叮鈴鈴——
門鈴響了。
「歡迎光臨玫瑰......原來是你。」芬恩打著哈欠,一臉困樣說道,「也是,誰會來這種花店。」
亞倫站在門口大口呼吸著滿屋的清甜花香,平日他很少會去留意這些裝飾物。
今天細看起來,才發現芬恩把這裡打理得有模有樣。
即便沒什麼人客人。
一排排原木花架,高低交錯,各色鮮花開得正艷。前台淺木色花櫃,裡面層層疊疊擺放著用於裝飾的色紙與緞帶。
「明明只是用來掩飾門面的花店,卻弄得跟真的一樣。」亞倫嘴裡發出欣慰的呢喃。
「今天來得挺早。」芬恩打招呼的方式還是很呆板。
「隊長,我買了些甜點,邊吃邊聊?」亞倫提起手裡精緻的包裝袋。
芬恩愣了一下,轉頭放下手裡的水壺。
「好吧,要紅茶還是咖啡?」
「紅茶......算了,還是要咖啡吧。」
不多時,屬於兩位男士的下午茶聚會準備好了。
亞倫在咖啡中加入一點糖和牛奶,不是他品不來黑咖啡,而是他的身體現在需要這些能量。
咖啡因和糖份讓兩個奔波的男人短暫忘記了疲憊。
「難得的愜意時光。」
芬恩很享受這種緩慢又溫馨的時刻。
「阿黛爾醒了,聽說是你的功勞。」
「我也只是盡了自己的職責。」亞倫淡然回道。
隨後他把那朵藍色水晶花放在了桌上。
芬恩的眼色一下子凝重起來,嘴唇上下抖動,想要說些什麼。
亞倫先一步說道:「我遇見了一個很特別的人,菲麗希緹·羅切斯特。」
聽到名字,芬恩的瞳孔有了難以察覺的震動,端起茶杯來掩蓋心中的慌亂。
亞倫繼續說道:「後來,經過我一番努力調查,沒想到這位大美人還和隊長您有關係。」
藉助神官信物,亞倫有了權限,輕而易舉得到有關菲麗希緹·羅切斯特的全部資料,沒想到當初她是芬恩的競爭者。
「也不是什麼值得刻意隱藏的秘密。」
芬恩品了一口苦澀的咖啡,嘴裡緩緩吐出一口熱氣,眼瞼低垂,徒有幾分傷情。
他沉聲道:
「我和菲麗希緹是同期加入守夜者的,她在另一支小隊,平日裡巡邏時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漸漸就混了個眼熟。」
芬恩開始講述起他和菲麗希緹之間的故事。
「期間我們小隊也和她的小隊也有過合作,剿滅了不少異端組織,因為表現優秀,超凡適應力強,我和她成了隊長候選......」
芬恩聲音突然停頓,抬起眼皮看向亞倫,問道:「你去過聖地,應該知曉了【途徑】的存在了吧?」
芬恩的保密意識很強,還是提問了一遍。
亞倫點點頭,回道:「達米安大神官讓我大開眼界了。」
得知亞倫知曉了【途徑】的存在,也就不涉嫌泄密了,芬恩便繼續說。
「成為隊長候選,教會給予我們二人各一份中型源質碎片,來增強我們的超凡力量,都是【星靈】途徑的源質,分別是【夢精靈】的『夢之摹本』和【旅行家】的『時隙遷身』。」
「雖然都是中型碎片,但重要的區別就是,教會掌握前者【夢精靈】的完整途徑和源質碎片,而【旅行家】的途徑是殘缺的。」
選擇很明朗,擁有完整途徑,就確保了日後的潛力,將來無論是教內職位提升還是超凡發展,都擁有極大的優勢。
「於是,你在和菲麗希緹小姐競選中落敗了。」
亞倫冷不丁提了一嘴,減淡了這凝重的氛圍。
「我不認為隊長你會輸給菲麗希緹小姐,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
「......可能都有吧。」
芬恩沉默片刻回道,具體當時自己是什麼想法,自己也記不清了。
「結果,我剛當上隊長,她已經成了守夜者的領頭人,甚至將來還有望進入聖殿騎士團。」
說到此,芬恩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至於後續,那就是菲麗希緹帶隊調查「神罰之手」,沒有再回來。
「那這藍色水晶花?」亞倫指了指芬恩手上的藍色水晶花。
「臭小子,非得我把話說得那麼開?」芬恩瞥了亞倫一眼,卻沒有惡意。
「抱歉......」
「你在哪裡找到的?」芬恩觀摩著手中的藍色水晶花,十分珍惜。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被藏在別人的心靈世界裡。」
「像是她會做出來的事。」
轉頭,這個總是一臉深沉的中年人臉上露出釋然的微笑,嘴角的裂疤此刻看起來不再那麼嚇人。
回憶是痛苦的,但總能榨出那一點點幸福。
芬恩也曾年輕過,有過青春的悸動。
長期緊繃的肌膚鬆懈了下來,他笑道:
「輸給她之後,有段時間,隔三岔五我就會去邀請菲麗希緹下班後去吃一頓。港口的炸魚薯條,量大管飽,北城區的高檔餐廳,一頓就吃掉了我半個月的薪水,導致我啃了一個星期的麵包度日。後來被她知道了,給我帶了一個月的飯,雖然她做的飯味道很一般,不過我還是懷念那個味道......」
芬恩不斷念叨著過去的點點滴滴。
菲麗希緹是花匠的女兒,家裡有家花店,她喜歡花,芬恩的父親是名雕刻匠,當時偷偷學這門手藝不知道熬了多少個夜晚。」
芬恩一隻手撐著腦袋,一隻手捏著藍色水晶花,在陽光下,藍色水晶花和十幾年前一樣美麗。
沒有歸途的狂風猛然敲開窗扉,湧進屋內吹動花海,傳來淺淺的沙沙聲。
是教會的守夜者,是平凡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