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成立當天,馬克開始指揮眾人卸貨。
耕牛用繩子兜著肚子從舢板上牽下來,眾人前拉後推,折騰了近一個小時才全部上岸。
馱馬習性安靜,自己會跟著繩走,倒也輕鬆一些。
奴隸們排隊下船時都低著頭,光腳踩在碎石上瑟瑟發抖。
與此同時,霍布森的商船在補足淡水和乾糧後,升帆離去。
他還得把技術交給伯爵大人,等待下一步的安排。
路易斯站在岸上看了一會兒,接著打開【地圖勘探】的面板掃了一圈,發現奴隸群中有兩個紅點。
他不動聲色掃過奴隸群,記下面貌體型,接著讓馬克先把所有人帶到營地外圍的木棚里安頓下來,發了水和粗麵包。
這時路易斯才對馬克吩咐道:「奴隸中,有兩個人長得……把他們帶過來。」
馬克很快押來兩個壯年男奴,一個留著絡腮鬍,一個臉頰上有疤。
路易斯僅僅看了一眼,直接對著馬克說道:「身材壯實,明天把他們兩個送到鐵砧島上挖礦,每周固定送一趟補給。」
不管兩人有什麼目的和身份,流放到鐵砧島上也做不了什麼。
剎那間,兩名偽裝怯懦奴隸的密探心中一個咯噔。
他們被發現了?
「先看兩人的表現,後面上島的奴隸可以交給他們管理。」
聞言,兩名密探瞬間放下心來。
「大,大人!我保證好好挖礦!」
路易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讓手下把兩人帶走。
看!
這兩人還得賣力工作,獲得路易斯的信任。
「馬克,這兩人不是奴隸,應該是密探,你注意點。」
「明白,領主大人!」
馬克轉頭盯著兩人的後背,眼睛眯起。
雖然不知道領主大人是怎麼f發現的,但大人說是,那就是。
剩下的奴隸被路易斯分配到各個礦場,做繁重的體力工作。
黏土礦挖土,石灰礦砸石,糞坑堆肥,材料搬運等等。
四個半身人女奴交給了比特管事,去了農場幫著拔草間苗。
兩匹馱馬拴在營地旁邊的牲口棚里,六頭牛被趕到河谷平原南邊的草坡放養。
比特管事每天都會親自把它們牽到溪邊飲一次水。
這可是農場的寶貝啊!
最後,路易斯帶著馬克登上那兩艘商船,說道:「馬克,這兩艘商船以後就是翡翠島的運輸船了。」
商船載重五十至兩百噸,船員十至二十人,航速為順風五至七節,逆風兩至三節。
他接著道:「我們的那艘移民船徹底改成軍艦吧。」
馬克愣了一下,隨即扶胸行禮:「是,大人。」
進入六月後,天氣越發燥熱。
海面上偶爾能見到漂來的枯木和海藻,那是遠海流過來的東西。
訓練場上護衛們的刀矛盾牌都配齊了,每人還分到十支鐵頭箭訓練。
鐵匠鋪里爐子日夜不停,除了打制農具和修補兵器,還得在路易斯的指導下燒制焦煤,推進進度。
路易斯更是每天上午處理領地上的雜務,到各個礦場指點。
下午鑽進暮光丘陵練弓術和體能,傍晚再練一輪引動魔力的循環,每天都在往打通完整循環上靠。
六月中的一天傍晚,路易斯正在暮光丘陵的林間空地上練弓。
丘陵頂端的哨塔突然傳來急促的號角聲。
他立刻踩著裸露的岩石几步攀上一處視野開闊的高點,朝海面望去。
夕陽把半邊海面染成暗紅色,在那片紅光盡頭有艘船影正快速逼近,吃水很淺,船體狹長,桅杆上沒有掛旗幟。
船頭修成尖銳的沖角,甲板兩側能看見密密麻麻的人影在晃動。
路易斯轉身就往山下跑,穿過灌木叢和碎石坡,一路衝到翡翠灣的營地。
此刻馬克已經召集了所有護衛,整整二十人,全副武裝列隊在棧道旁,等著路易斯發號施令。
「上船,」路易斯一邊快步走向碼頭一邊下令,「看一看對面是敵是友。」
護衛們魚貫登上那艘剛改了半截的軍艦。
新裝的船首撞角還沒來得及包鐵皮,但一側船舷已經加裝了防護木板,甲板上的箭垛也立了起來。
馬克站在船尾掌舵,路易斯站在船頭,護衛分成兩排持弓持矛列在舷側,留下四人操帆和瞭望。
船駛離翡翠灣,迎向那道船影。
對面船上,海盜索倫站在那艘最大的長船的船頭,眯眼望著翡翠灣方向駛來的那艘船。
他在黑市上接了一條帶航線坐標的情報委託。
翡翠島,新開的領地,試探力量。
以他船上四五十名海盜,試探一個新開拓的小島,綽綽有餘。
索倫扭頭朝身後吹了聲口哨:「都打起精神來,對面那船看著不大,保不齊是個硬茬。」
「老規矩——接舷、跳幫、見血。」
「活捉領主的賞五枚金幣,殺了領主的罰十枚金幣!」
他們只是求財,不是與貴族徹底結下死仇。
海盜們一陣鬨笑,紛紛抽出刀斧,弓手們也把箭搭上了弦。
路易斯站在船頭,眼看雙方距離從一海里縮到半海里、再到一百米。
他看清了對面船的模樣,甲板上約有四十來人。
沒有掛旗,沒有表明身份的號角,航向一點偏移都沒有,筆直朝著軍艦衝來。
「收起船帆,表明……」
馬克剛開口喊了半句,對面船舷上已經探出一排弓手,箭矢帶著破空聲射了過來。
一支箭釘在船首的護板上,發出震顫的嗡聲。
馬克直接改了命令:「所有護衛蹲下!盾手上前!弓手待命!」
對面海盜船借著順風的速度猛地貼了上來。
兩艘船舷交匯的時候,七八根鐵鉤帶著繩子飛了過來,鉤住了護板和纜樁。
海盜們嗷嗷叫著從船舷跳過來,第一波就有十幾個人上了甲板,揮舞著刀斧朝護衛們撲來。
護衛人數太少了,二十名護衛面對四十多名海盜的接連衝擊,雖然裝備齊整、訓練有素,但被人數優勢死死壓制。
更危險的是對面海盜的弓箭手。
射手站在對面船上的高台上不停地放箭,壓得幾個抬頭的護衛只能縮在盾牌後面。
一名護衛的肩膀中了一箭,單膝跪倒在地,海盜趁機撲上,刀口朝他脖子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