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放下手中的鐵器問道：「說清楚。」
馬克的語速很快：「吃飯前，那兩個混帳趁看守去領伙食的空檔，鑽了女奴隸的棚子。」
「等他們出來時被別的奴隸撞見了，鬧到了管事那裡。」
「我趕到的時候，女奴隸的棚里有三個人。」
「兩個自由民，一個臉腫了半邊的女奴，幾人都衣衫不整。」
「呵……」路易斯頓時氣笑了。
他都快忙著腳不沾地了，還有人給他鬧么蛾子，真當他的鐵拳是擺設？
路易斯轉身對著卡洛叮囑道：「你先自己琢磨生鐵冶煉，注意安全。」
「是！領主大人！」卡洛看著路易斯那隱含怒氣的眼神，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隨後大聲回應。
「馬克，帶路，讓我看看是哪一位刁民！」路易斯說。
當他來到營地附近的奴隸棚區時，那兩個自由民已經被護衛按跪在地上。
一個臉上有指甲抓痕，另一個連褲子都沒穿上。
那名女奴隸就這麼孤零零地站在棚門口，頭髮散著，半邊臉明顯紅了一片。
她的眼眶紅紅的，手指緊緊捏著衣角，眼中滿是無助。
路易斯看了一圈，周圍有著許多人圍觀，有奴隸、有自由民、也有半身人，所有人都在等著路易斯發話。
阿爾文書記官帶著護衛在維護現場的秩序。
「把人鬆開。」路易斯看向那兩名自由民，對著護衛吩咐。
護衛鬆了手，手掌按在腰間的劍柄上，不屑地看著這兩人，心中冷哼。
什麼玩意，還敢反抗，真當他們跟著騎士長是白訓練的？
領主大人給的薪資是白拿的？
呸！
敗類！
路易斯還沒問話，其中一名自由民直接嘴唇哆嗦著喊出聲：「領主大人！我們……我們是自由民！」
「她們……他們不過是奴隸！」
「奴隸算什麼？」
路易斯平靜地走到兩人的面前，沉聲問道：「這麼說，強迫是事實？」
兩人的臉色瞬間白了。
見此路易斯心中有了數，但為了解決問題的根源，還是耐心問道：「為什麼？」
「我給了你們工作，給了你們未來生活的穩定，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
兩名自由民的嘴唇動了動，說道：「我們只是太……」
兩人想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口，最後只能跪在地上，不停磕頭痛哭道：「領主大人，我們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女奴隸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眼中滿是麻木，最後的結果也無非是放了他們。
路易斯冷哼一聲，沉聲道：「奴隸是我真金白銀買來的，你們這是在損害我的財產。」
「阿爾文，告訴他們，損害一名領主的財產，該怎樣懲罰。」
阿爾文向前一步，平靜地宣告著：「對領主的財產造成損害，要支付賠償金，並且處以公開鞭刑、監禁或肢體刑罰。」
「你們有錢嗎？」路易斯問。
兩名自由民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說道：「大人，我們可以借，可以工作還。」
「那就是沒有，」路易斯不等他們回答，直截了當開口下令，「馬克，把他們的一根手指砍下來，並吊起來，每個人罰十鞭。」
「行刑之後，綁在營地大門的木樁上示眾三天，每日只給水和一塊粗麵包。」
兩名痛哭流涕的自由民頓時被護衛托走。
「大人！我們錯了！我們知道錯了！」
「大人！求求您放過我們！」
路易斯面不改色，直到一聲聲慘叫響起後，才轉過身來，面對大家說道：
「這次是初犯，以後島上立下規矩，奸淫擄掠者殺，偷盜欺詐者罰，擾民害民者處以鞭刑！」
先把規矩立在這裡，下次再有人觸犯，該殺的殺，該罰的罰。
那兩個被斬斷手指的人痛著趴在地上打滾慘叫，隨即被護衛抓起來吊著鞭打，眾人見狀，也把領主大人的話語深深記在了心裡。
「都散了。」路易斯擺了擺手，隨後走到那名女奴隸的面前。
女奴隸頓時跪下，不停地磕頭道謝：「謝謝，謝謝領主大人……」
「起來，」路易斯嘆了一口氣，指著她向阿爾文詢問，「現在女奴隸是負責什麼工作？」
「大人，負責一些裁縫、幫廚的工作。」阿爾文答道。
路易斯搓了搓下巴，口中念叨著：「裁縫……」
隨即他看著女奴隸問道：「你會做衣服？」
女奴隸擦了擦眼淚，連忙起身恭敬地答道：「大人，不是的，我們是拿著碎布給衣服縫縫補補。」
「其他人也是這樣？」路易斯問。
「是的，大人。」女奴隸答。
路易斯想了想，吩咐道：「阿爾文，以後島上縫補衣物的工作交給她們，亞麻布從倉庫里拿。」
「明白，大人。」阿爾文點頭。
「還有，奴隸契約加多一項條款，參照農奴契約設置贖身費，奴隸交了贖身費後順勢轉為農奴。」
「明白，大人。」
「到時候記得通知所有奴隸。」
「是的，大人。」
女奴隸耳中還迴蕩著贖身這個詞，就這麼愣愣看著領主大人轉身離開。
最後眼淚從眼眶中慢慢掉下來，整個人癱坐在地上，捂著嘴，發出抽泣聲。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當天夜裡，路易斯坐在議事廳思考今天發生的事情。
俗話說飽暖思淫慾，饑寒起盜心。
光有懲罰警示不夠，人閒了就會生出不該有的念頭。
翡翠島上的眾人白天基本都有活干——挖礦、耕田、砍樹、砌牆。
但是晚上收了工，除了圍在火堆邊發呆、睡覺、或者互相灌粗話之外，沒有任何別的事情可做。
這裡連個像樣的娛樂都沒有，就連酒館都沒有。
他想起家族領地里那些村鎮，雖然也不富裕，但好歹有酒館、有說書人講故事、有集市日。
女人們可以聚在一起織布聊天，男人們可以擲骰子賭一把運氣。
哪怕是胡鬧的娛樂，也比人閒著生事強。
或許可以在營區旁開設酒館和骰子棚，統一發照、統一抽稅。
但設上限，不許賭到傾家蕩產，不許喝了酒鬧事，違者沒收執照並鞭笞十下。
第二天早上，那兩個人被綁在營地入口的木樁上，太陽曬著臉頰，嘴唇乾裂，手掌被布包裹著。
路過的自由民和農奴悄悄看了兩眼，隨後加快離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