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蹲下往錢袋抓了一把，金燦燦的錢幣順著掌心滑落，相互碰撞發出悅耳的聲音。
他轉過頭，看著佛農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佛農見路易沒有沉迷其中，心中滿意地點了點頭。
路易斯還是和他記憶里的一樣，總是知道自己需要什麼。
佛農開口解釋道：「父親安排了人往羅威爾伯爵領傳信，說萊恩家族願意替次子償還貸款，將債權從羅威爾轉移到家族。」
「這兩百枚金幣就是家族對你發現島嶼的獎勵。」
路易斯深吸一口氣，心中感嘆。
家族還真是大手筆，七百三十二枚金幣的債務直接置換。
好的債務想要置換，付出的金錢必然要比債務更多才行。
那麼是七百五，還是八百？
這還不算結束，現在還獎勵他了兩百枚金幣。
這加起來相當於一次性支出了將近一千枚金幣，這可是家族十年的收成現金。
「羅威爾伯爵他同意了？」路易斯問。
他可不認為這位伯爵能輕易放棄嘴邊的肥肉，畢竟翡翠島離他的領地並不遠，僅有五天的航程。
佛農對此平靜地說道：「他只能同意。萊恩家族正在衰落，但還沒蠢到把有潛力的次子和島嶼拱手送給別人。」
父親判斷羅威爾伯爵想用貸款套住路易斯，等他還不上錢時，就以債務為由索要翡翠島的礦脈權益或港口控制權。
衰落中的萊恩家族沒有能力直接對抗羅威爾伯爵的艦隊，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家次子的領地被人用金融手段吞掉。
「那麼家族想要我如何償還這筆債務？」路易斯淡淡地問道。
債務只是置換，不是抵消。
原則上現在是他欠家族的錢了。
佛農聳了聳肩，答道：「還債期限延長到六年，不需要支付利息，到時候一次性付清八百枚金幣即可。」
「沒別的要求？」
「沒有，父親說只要你還認萊恩這個名字就行。」
聞言，路易斯在心中悠悠嘆了一口氣。
債務置換，延長六年，不要利息，獎勵兩百枚金幣。
就這麼深怕他脫離萊恩家族，不要了這個名義？
想想也是，如果他不認，家族也派不出軍艦來逼他就範。
軍艦上頂多五六十人，可海島上的所有人都能臨時充當士兵守島，再加上地利與防禦工程。
總之登陸戰和接舷戰的難度是兩個不同的級別，並且差距巨大。
佛農見路易斯沒有反對的意思，心中鬆了一口氣。
他作為萊恩家族的繼承人，需要準確評估路易斯的實力。
親自來一趟看看，比什麼都要準確。
同時親自到場也是一種政治姿態，能震懾周邊勢力。
這座島的防備力量雖然還很弱小，但領主身後也是有背景的。
佛農接著開口道：「還有箱子，你接著打開看看。」
路易斯把目光看向第二隻箱子，隨手撬開。
鐵灰色的金屬部件，表面有細密的鍛痕，弓臂兩端微微上翹，弧度勻稱。
另一段長條箱裡是兩種不同款式弩箭，一種鐵質箭頭上帶著鉤子，另一種則是帶著血槽。
每支箭杆都比普通弓箭粗兩圈，尾部有三片羽翎，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木槽格里。
「床弩與箭矢？」路易斯喃喃自語。
這下他的軍艦什麼都不缺了。
海盜要是敢再來，連人帶船都得留下。
當最後那隻小箱子被打開時，弗農主動走上前去，彎腰把帆布掀開。
兩套胸甲疊放在箱內，兩者之間用厚布隔開。
胸甲的邊緣磨得很光滑，沒有毛刺，內側襯著一層薄皮革。
他伸手取出一套，遞給路易斯介紹道：
「這是用一種名為海鋼的材料所制，它不僅比鋼鐵輕，還能讓人浮在水面上不會沉下去。」
「普通的刀劈上去留不下痕跡，海獸用爪子正面抓一下，這塊材料只會凹陷，用床弩才能穿透。」
路易斯接過來，翻來覆去地觀察，心中越發震驚。
「床弩不是家族的儲備，」路易斯舉起手中的海鋼甲冑，「還有這個，我可不記得家族有這東西。」
弗農伸手撫摸著床弩的弓臂，輕聲解釋道：「床弩是帝國退役封存品，弓臂沒上過弦，是父親託了主島商會關係拿到的。」
「海鋼胸甲是從核心區的軍需倉庫流出來的，用的是家族在帝國鑄幣廠的份額換的，轉了幾層關係和高昂代價才拿到四套。」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這裡就有兩套。」
路易斯一時間竟然覺得手中的海鋼甲冑變得異常沉重。
接舷戰上有甲打無甲，這將是碾壓性的優勢。
甚至帝國鑄幣場的份額，都不是簡單的東西，它代表著每年都有分紅可以拿。
佛農說完這句話後頓了一下，接著從懷裡取出一封折好的信紙，遞了過去。
路易斯接過來拆開，低頭快速掃過。
【羅威爾伯爵不會死心，債務置換堵住了他明搶的路，混沌潮汐的前後時間就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路易斯把信紙折好，放進衣襟內袋。
弗農解釋道：「父親和我說過，羅威爾伯爵很有可能在混沌潮汐過後，向帝國地政廳遞交申訴，說萊恩家次子不顧島民生死，拒絕鄰國援助，導致領地受損、人口傷亡。」
「如果地政廳通過申訴，那麼你的領主資格會被暫時凍結半年，羅威爾伯爵將以臨時託管的名義把島嶼管理起來。」
「等你打贏申訴官司，島上已經姓羅威爾了。」
路易斯沉默了一會，悠悠說道：「所以家族是認為我渡不過混沌潮汐了？」
「父親送來的這些東西，就是為了讓我度過那天的機率大一點？」
弗農說：「對。床弩的射程有四百步，普通的弩箭能穿透一寸厚的橡木板。」
「你把它裝在灣口的箭塔上，潮汐期間海獸從淺灘方向過來的時候，你有遠程壓制的弓弩。」
他說完這些，又補了一句：「海鋼胸甲你一套、馬克一套，父親讓我轉告你——你如果死了，翡翠島的法理身份在帝國地政廳就會變成無主。」
「羅威爾伯爵還可以用鄰近領主代為管理的名義向帝國申請託管。」
「家族沒有力量在法理程序上攔住他，因為法理上，一個無主領地的歸屬是由最近的貴族來優先承繼的。」
「所以你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弗農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父親還讓我告訴你——如果你真的撐不住，就向羅威爾伯爵發求援信號。」
「家族後續會向帝國申訴羅威爾伯爵的干涉行為，雖然申訴未必能攔住他，但能拖住他的法理腳步。」
「只要你還是島嶼名義上的領主，未來總會有機會慢慢把主權奪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