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土工匠那邊可是保證半個月後給你提供一批耐火磚，別到時候你這裡還沒頭緒。」
說完這話，路易斯的目光掃過整理乾淨的豎爐堆。
此時，鐵匠學徒們正準備著下一爐冶煉的材料。
卡洛聞言，瞬間瞪大了眼睛，連忙拍著胸脯保證：「大人，我保證半個月……不，只要有合格的爐壁，我保證冶煉出生鐵來。」
路易斯微微頷首，微笑鼓勵道：「你要是能冶煉出來，我獎賞你一枚銀幣。」
聽到有獎勵，卡洛的心中瞬間充滿了無窮的動力。
這可是他三個月的工錢。
路易斯見卡洛的鬥志激發出來後，便轉身離開。
他要前往溪流的水岸，尋找修建水力建築的理想地方。
翡翠島的水文系統由三條溪流構成。
它們全部源自島嶼中部丘陵地帶滲出的地下水，向西匯入翡翠灣。
據比特管事說，溪水終年不涸。
這三條溪流分別被路易斯命名為北溪、中溪和南溪。
北溪流量最大，日流量約兩千噸，流經河谷平原北部，沿途灌溉約八百畝耕地。
中溪日流量約一千二百噸，流經河谷平原中部，灌溉約六百畝耕地。
南溪日流量約八百噸，流經河谷平原南部邊緣，灌溉約四百畝耕地。
通過對水源產量估算，這座島嶼的淡水可供應一千五百人日常飲用，也就是說自給自足人口上限也在這裡。
通過對落差的觀察，溪流有五處適合建造水力建築的地方。
在尋找的途中，路易斯甚至發現三條溪流中棲息著淡水魚。
淡水魚中包括鱒魚和鱸魚，體長約十五至三十厘米，可垂釣捕撈。
同時他也在溪流源頭附近的淺灘處發現蛙類和淡水螺，可採集食用。
考慮到這裡是溪水的源頭，路易斯決定把這裡保護起來。
五天後，卡洛帶著一個扁圓形的箱子來到營地木屋。
路易斯看著面前的木製箱體，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沒想到卡洛竟然先把這個技術點了出來，還以為會在皮囊風箱長時間磨損後，才能發現這個問題。
要知道皮囊風箱的主體以皮革為主，輔以木、陶或骨作為框架和噴嘴。
風箱的動力完全依賴人力，風量小，氣壓低，供風有間歇且不穩定。
雖然在進行塊煉鐵的冶煉上是足夠的，但對於生鐵冶煉來說，還差得遠。
與此同時，卡洛帶著一絲興奮說道：「領主大人，您看。這是我根據風車原理找木工打造的木製風箱。」
「風箱兩側密封，中間貫穿一根堅固的木軸，軸上固定著一個由多片弧形木板製成的葉輪。」
說完，他通過搖杆驅動葉輪。
空氣在外殼的蝸形通道中被聚集、加壓，最後從錐形的粘土風管中噴射而出，帶著清晰的呼呼聲。
見此，卡洛興奮地補充道：「領主大人，這個葉輪本身就像一個小型風車。」
「只要把它裝到水車上，讓流水日夜不停地帶動它旋轉，我們就能得到永不疲倦、強大無比的風力！」
「這絕對能滿足生鐵冶煉的需要。」
說罷，他自豪地微微揚起下巴，期待得到路易斯的誇讚。
當然，還有那一枚銀幣的獎賞。
路易斯起身來到葉輪風箱面前，仔細地看了看，眼中閃過一絲驚嘆。
不是驚嘆技術。
以當前的木匠工藝水平，並不能支持葉輪風箱長時間地運轉，這其實是個失敗品。
他驚嘆的是卡洛竟然能通過風車聯想到木輪風箱。
這說明卡洛也是有些天賦在身的。
路易斯想了想，沒有直接打擊卡洛的信心，詢問起葉輪風箱的具體細節：「卡洛，這風箱的所有連接處是用什麼密封的？」
卡洛快速答道：「大人，我是用了動物油脂密封。」
「那有沒有長時間的使用過？」路易斯再問。
卡洛頓時語塞，答道：「這個……沒有。」
隨即，他又興奮地對著路易斯說：「大人，我現在就回去試一下。」
路易斯張了張嘴，無奈地看著卡洛快速離去的背影。
估計很快就會出問題，還是待會再去安慰他吧。
另一邊，卡洛興致沖沖地帶著葉輪風箱返回鐵匠鋪。
他直接指揮起五名學徒移走皮囊風箱，安裝上葉輪風箱，並指導他們使用技巧。
隨著學徒開始轉動搖杆，葉輪把大量的風吹進豎爐中。
那一瞬間炭火亮得近乎發白，溫度瞬間暴漲。
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葉輪風箱吹出來的風力竟慢慢變小。
「你是不是沒用力？換人！」卡洛見此怒罵一聲。
另一名學徒連忙接替正在工作的同伴，拼命轉動手中的木柄。
直到風箱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後，它才徹底停止運轉。
學徒瞬間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轉頭看向卡洛。
卡洛此刻卻沒有責怪他，而是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原地躲起來。
他竟然拿著一個不能長時間穩定運行的失敗品去給領主大人邀功。
風箱一旦在冶煉中失效，這不是打他的臉，而是打領主大人的臉。
這時候，路易斯已經慢悠悠地來到鐵匠鋪。
他掃了一眼，輕聲說道：「卡洛，把葉輪風箱拆出來看看。」
「啊？是！」卡洛瞬間驚醒，親自上手拆解。
只見葉輪風箱的所有連接處已經鬆動，上面的動物油脂向著四周濺射。
不僅如此，葉輪上的木片也不像一開始打造的那樣規整。
而是受到了環境濕度與溫度影響，木片都產生了大小不一的膨脹或收縮。
這導致原本就不佳的密封性進一步惡化。
「大人，這……抱歉」卡洛明白問題後，羞愧地站起來。
路易斯平靜地說道：「現在你明白了問題所在了嗎？」
「你的技術原理是可行的，但是材料跟不上你的需求，就像之前的豎爐一樣，不能耐高溫。」
卡洛點了點頭，心中發狠。
以後技術達標後，他要把葉輪風箱全改成鑄鐵的。
這樣就不會壞了，密封性也會更好。
路易斯接著說道：「但是你已經把水力的原理研究出來了，不妨試著先建立一個水輪讓它先轉起來。」
卡洛低頭看了一眼報廢的葉輪風箱，遲疑道：「可是風箱……領主大人，要不還是用回之前的皮囊風箱吧。」
路易斯搖了搖頭：「皮囊能產生的風壓和風量難以滿足生鐵冶煉的需求。」
卡洛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快速說道：「大人，我們可以增加數量，用兩個皮囊交替鼓風。」
路易斯再次駁回：「也不行，即使是雙囊交替，氣流仍有明顯的間隔，這會導致爐溫波動，不利於高溫的維持和金屬質量的穩定。」
聞言，卡洛的眼神瞬間失落了下來。
生鐵冶煉的技術怎麼這麼難？
路易斯頓了頓，安慰道：「我會讓木匠製作一個新的木製風箱，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卡洛抬起頭，眼中的失落換成驚訝。
原來領主大人早有準備，那為何不直接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