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農從懷中取出一個扁平的盒子，輕輕地推到路易斯面前。
「你先看看這個。」
路易斯好奇地掀開盒蓋，三枚銅製徽章映入眼帘。
他拿起一枚，在手中翻來覆去地觀察。
銅面被打磨得無比光滑，在明亮的陽光下，甚至能反射出路易斯那琥珀色的瞳孔。
徽章的邊緣還有一圈細密的防滑紋，正面圖案是一個谷風機輪廓。
其餘兩枚的圖案則是打穀機和水輪傳導的輪廓。
這三枚徽章雖刻著不同圖案，卻都在陽光下泛著同樣的金屬光澤。
佛農落座，往椅背上靠，愜意地問道：「還記得你去年交給家族的三項技術嗎？」
「谷風機、打穀機，還有水輪傳動。」路易斯答道。
「沒錯，」佛農單手托住腮幫，感慨萬千，「這三項技術已經在帝國專利局註冊，那些搞技術的人對此評價很高。」
「尤其是水輪傳動技術，這能省下大量人力，其原理更是衍生出一系列相關技術。」
一座島嶼可容納人口是有限的。
若能以更少的人力產出更多的物資，島上的領主定會倍感歡喜。
「搞技術的人？」路易斯注意到佛農口中的特殊字眼。
路易斯頓時覺得無趣，把徽章放回盒中：「那麼這個就是專利局頒發的榮譽勳章？」
榮譽對他用處不大，還不如給點實在的東西。
「不，不，」佛農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表情嚴肅，「自從紙張技術出現後，帝國和大公們越來越重視技術的發展。」
紙張和羊皮紙對比後，除了頑固的貴族，是個人都會選前者。
他用手指指向盒子，開口解釋：「這不僅是榮譽徽章，更是帝國專利會員的資格。」
「憑藉著這個身份，你的名字也算是出現在了頂層貴族的眼中，自身的專利更是會重點保護。」
「任何勢力或個人未經授權使用，都將被視為對帝國專利法的挑釁。」
「輕則被起訴至法院索賠，重則招來皇家軍艦嚴懲。」
佛農收回手指，雙手抱胸，羨慕道：「同時，你有權交換並使用其他會員的專利技術，價格和門檻都要比其他人低很多。」
路易斯反應過來，平淡地問道：「這麼說……紙張技術就是家族通過我的會員身份換來的？」
聽到這話，佛農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這件事情是家族擅自做主，確實不體面。
但是機會難得啊！
紙張技術帶來的變革，稍微有點見識的貴族都能看出它的分量。
知識流通、信息傳遞都需要依託文字媒介，效率提升了不止一個層次。
佛農雙手放在膝蓋上，訕笑幾聲：「當時萊恩主島上正好有造紙的材料和條件，再配上你的水輪專利，家族認為足以建立一個造紙廠。」
「這座造紙廠可以說是東部邊緣海域合法授權的第一家，這其中的利益，不用我多說你也明白。」
「如今停泊在翡翠灣的商船船艙內，就有大量紙張。」
「你看我甚至得親自壓著這批貨去和周圍的島嶼聯絡。」
路易斯冷哼一聲，說道：「船上的紙張我要一部分。還有，紙張技術也給我一份。」
佛農心中鬆了一口氣，連忙保證：「沒問題！我會讓人給你留下足夠使用一年的量，並且父親已經在向家族詢問給你的補償了。」
路易斯注視著佛農鬆了一口氣的模樣，不由得眯起眼睛，詢問：
「家族今年開頭很順，政敵沒來找麻煩嗎？」
佛農頓時興致勃勃地答道：「家族今年可不是一般的順利。」
「父親聽取了你的建議，在卡斯楚家族附近的島嶼暗中散布了塊煉鐵的技術。」
「因為你的會員身份，帝國對你的重視程度已非往日可比。卡斯楚家族正忙著洗清嫌疑，沒有精力繼續封鎖萊恩家族的海船。」
說到最後，他有些遺憾地補充：「可惜這不足以讓卡斯楚家族傷筋動骨，頂多賠一大筆錢罷了。」
「賠給誰？」路易斯聽到賠錢，瞬間來了興致。
佛農看出了路易斯的心思，無奈笑道：「這筆錢是賠給專利局的，你別想了。」
路易斯暗中撇了撇嘴。
果然，金錢才是行動的源泉。
他問：「所以說，家族今年的重心就是復甦經濟？」
佛農點了點頭：「沒錯，不單單是我，還有一些家族商人也出航了。」
說到這，他有些疑惑地詢問：「對了，那群木精靈是怎麼回事？」
「帝國法律對異族的態度你也清楚，木精靈不在亞人的保護序列里，他們歸精靈島上的精靈管轄。」
「你收編他們雖然不違法，但是你要想清楚後續怎麼處理，精靈島上真會派人來視察。」
路易斯若有所思。
看來精靈島上的精靈不僅知道團結同族，還知道團結亞種族的精靈。
也是，精靈島沒點手段，早就被垂涎的貴族吃干抹淨了。
他隨後解釋道：「這也是我正要和你說的事。」
「木林島是那群木精靈的故鄉，兩年前沒能抵擋住混沌潮汐的登陸，現在已經被侵染了。」
聽到這個消息，佛農的眉頭緊蹙。
侵染之島啊……
這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在帝國的定義中，侵染之島屬於長期的戰場前線。
前期的物資投入，還有後期的長周期回報，足以把一個貴族家族的經濟拖死。
他抱著一絲僥倖問道：「木林島離翡翠島有多遠？」
路易斯答道：「不到半天的航程。他們以全員效忠為代價，請求我收復島嶼。」
佛農頓時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道：「你答應了？！」
路易斯點頭：「答應了，木精靈已經編入了島上的護衛隊，馬克正在訓練他們。」
佛農深吸一口氣，嚴肅道：「具體點，木林島在什麼位置？」
「翡翠島東北方向，三十海里左右。」路易斯答。
佛農追問：「島有多大？侵染程度多深？有沒有混沌怪物盤踞在島上？」
「你手上有多少兵力可以調？如果打下來守不住，你打算怎麼辦？到時候木精靈離心，就是個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