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翡翠島上的酒館燈火通明。
潘達在接到領主大人的命令後,就帶著十幾名廚師學徒從清晨忙到現在,灶台上的火焰幾乎沒有斷過。
一整隻松雞架在鐵叉上翻烤,油脂滴在炭火上滋啦作響,香氣順著窗戶飄得很遠,惹得路過的農奴頻頻回頭。
佛農坐在長桌的側位,面前擺滿了盤子。
金黃酥脆的烤雞、濃稠鮮美的魚湯、裹著蜜汁的蔬菜沙拉、還有潘達新琢磨出來的奶酪焗貝肉。
這裡的每一樣美食都讓萊恩家族的騎士們兩眼發直。
「這……真的是給我們吃的嗎?」一名騎士低聲詢問同伴,手裡舉著叉子,不知道先從哪一道菜下手合適。
天啊,他平時吃的都是些一鍋燉菜,哪裡見過這個場面。
「別問,吃就對了!」同伴已經塞得滿嘴都是,嘴裡含糊不清地回道。
再不吃,其他人就搶完了。
佛農切下一塊烤肉送進口中,咀嚼片刻,緩緩閉上眼睛。
真是美味啊……
他吃過不少的好東西,家族宴席上的主廚更是從核心海域請來的,手藝在這東部的邊緣海域也算排得上號。
可面前這塊肉的火候、調料、口感,竟然讓他一時想不起來任何能與之相比的菜餚。
在美味的程度上,這道菜的口感甚至能動搖他對曾經吃過的近海海獸的認知。
佛農睜開眼睛,認真道:「路易斯,你老實告訴我,這名熊貓人廚師是從哪裡請來的?」
「我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以食客的身份,向廚師表達敬意了。」
路易斯舉起酒杯,隨口編了個謊言,微笑道:「他自己找上門的,說是在海上聞到了食物的香氣,覺得這裡值得停留。」
潘達的過往沒必要提起,現在他只是翡翠島上的一名熊貓人。
佛農愣了一下,隨後哈哈大笑:「連熊貓人都自己跑來,你這島到底有什麼魔力?」
為了以後能經常吃到熊貓人的美食,看來得多和路易斯走動走動。
他轉頭吩咐侍從:「你去把我船長室里的那箱葡萄酒搬來,今晚我要和路易斯好好喝一杯。」
侍從應聲而去。
不多時,一個鑲著鐵邊的木箱被抬進酒館。
撬開箱蓋,露出碼得整整齊齊的木瓶子,瓶口用蜜蠟封得嚴嚴實實。
「這酒來自核心海域上一座專門產出葡萄酒的島嶼,雖然比不過專門給皇室和大公的特供品,但也相當不錯了。」
佛農親手開了一瓶,給路易斯和自己各倒上一杯,酒液在燭火下,泛著暗紅的光澤。
「你嘗嘗。」他自豪道。
到了現在,極品葡萄酒的購買已經有了門檻,近乎變成了體現貴族身份地位的象徵。
沒有一定的貴族身份,花再多錢也難以買到。
路易斯抿了一口,酒體厚重,口感緊實,回味裡帶著一絲煙燻氣。
「好酒!比你之前送來的那一些葡萄酒都要好!」
佛農舉杯與路易斯碰了碰,臉上閃過一絲肉疼,隨即又帶著強烈的自豪,說到:「當然好,極品貨一瓶兩枚金幣,之前那批中品貨一瓶只值兩枚銀幣。」
路易斯突然想到了什麼,看向木箱,詢問道:「給潘達拿一瓶,他喜歡美酒。」
「小事。」佛農對著身後的侍從吩咐幾句。
侍從小心翼翼地拿上一瓶,進了後廚。
後廚頓時傳來一聲驚呼,隨後潘達的熊貓臉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看向宴會。
路易斯與佛農同時舉起酒杯,向著潘達微笑示意。
潘達心中感動,眼中充滿鬥志地縮回廚房,廚藝全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這次的美食盛宴,就連路易斯都吃爽了。
佛農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環顧酒館內的眾人。
「諸位,我說一件事。」
酒館漸漸安靜下來,護衛隊長、騎士、書記官都放下刀叉,目光看向佛農。
佛農沉穩道:「我已經答應了路易斯領主的請求,協助他在木林島建立一座前哨站,作為將來收復島嶼的第一步。」
「我代表萊恩家族,將帶領軍艦和諸位一同前往,完成這項任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我不瞞你們,木林島的情況不容樂觀。混沌魔力侵染全島,海獸盤踞近海,島上還有被同化的野獸和怪物,這趟任務有風險。」
一名騎士長站起身,右手按在左胸:「大人,萊恩家族的將士從不畏戰。」
其餘騎士也紛紛起身,椅子摩擦地板的聲音在酒館裡迴蕩。
今晚的這場美食盛宴讓大傢伙無比滿意,出點力也心甘情願。
佛農抬手壓了壓,示意眾人坐下:「好!今晚吃飽喝足後,明早就出發。」
酒館裡再次熱鬧起來。
潘達帶著學徒又端上了一輪新菜,侍從抱著酒壺在桌間穿梭。
佛農拉著路易斯說起家族的近況,從造紙廠的利潤,到對卡斯楚家族的咒罵;從父親的身體,到嫡長子所承受的壓力。
他絮絮叨叨,像是要把心中積攢的不快,一口氣倒完。
這一刻的畫面,成為了他日後的美好回憶。
夜漸漸深了,酒館裡的喧囂慢慢平息,眾人開始離場,回去休息。
佛農靠在椅背上,臉上帶著酒後的紅暈,看著正在打掃餐桌的侍從,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他和弟弟的友善關係能保持多久。
因為奧布里大公的存在,家族遲早要與路易斯切割。
哎……
「走,」路易斯起身,拍了拍佛農的肩膀,「帶你去看看軍械庫。」
佛農眼睛一亮,酒意瞬間散了大半,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軍械庫緊挨鍛造坊,是一座半埋式的石砌建築。
路易斯對著門口的守衛點了點頭,推開厚重的橡木門,一股冷冽的寒氣撲面而來。
牆壁上的油燈被守衛點燃,昏黃的光線照亮了整間庫房。
佛農站在門口,整個人愣在原地,瞳孔震動,內心迸發出一股強烈的喜悅。
這間庫房就像老鼠掉進去的米缸,擺滿了讓他心動的完美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