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架上，短劍、長劍、斧頭、榔頭、弓弩、箭鏃等武器，分門別類，整整齊齊。
每一層的標籤都用木片刻著名字和數量，上面的字跡規整，一看便知道是出自專業的書記官之手。
佛農走到一排短劍面前，隨手抽出一把。
劍身修長，出鞘時發出一聲清亮的金屬鳴響。
刃口泛著細密的流水紋，這是反覆鍛打、滲碳、淬火後留下的痕跡。
他翻轉手腕，挽了個劍花，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弧，帶著輕微的破空聲。
劍脊筆直，重心靠近護手，握在手中輕盈而穩定。
「好劍！」
他的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愛。
佛農戀戀不捨地把短劍放回架子上，開始巡視其它武器。
直到他走到了鋼弓手弩的陳列區，站在原地不再動彈。
唯有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暴露出心中的不平靜。
他宛如朝拜般拿起一把，端在胸前細細觀察。
弩弓是用整塊鋼鐵鍛造而成，表面經過特殊處理，在火光下泛著幽藍的金屬光澤。
弩機採用齒輪咬合機構，拉力均勻，扣動扳機時的手感乾脆利落。
弩身上配有皮質扣帶和瞄準具，箭槽內壁光滑如鏡，確保弩矢出膛時的軌跡穩定。
他上弦後，眯起左眼，透過瞄準具看向庫房的盡頭，然後輕輕扣動扳機。
「翁——」
空弦震動的聲音在密閉石室內迴蕩，他的耳朵頓時傳來酥麻的反饋。
弩弓回彈的力道輕微，整把弩穩定得如同磐石。
佛農的手指在弩弓上緩緩撫過，觸感冰涼堅硬。
他痴痴地看著，口中喃喃道：「這簡直是一件藝術品……」
「而你這裡，」佛農抬頭看向陳列區，鋼弓手弩整齊排列，臉上滿是不可思議，「不止一把。」
他轉身看向路易斯，眼中滿是複雜：「你這是怎麼做到的？」
去年路易斯向家族尋求手弩技術，家族隱隱有些猜測。
但是他們想不到路易斯疊代技術、產出成果的速度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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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製手弩直接變成了鋼弓手弩，這兩者之間的性能完全沒有可比性。
路易斯靠在木架上，雙手抱胸，帶著笑意，隨口說道：「島上有一位很厲害的鍛造師。」
「很厲害？」佛農搖頭苦笑，「你就別騙我了，這已經不能用厲害來形容了。」
他作為萊恩家族的嫡長子，見過核心海域不少頂尖鐵匠大師的作品。
那些大師用最好的礦石、最好的鍛爐，打出來的兵器也不可能有這等品質。
這可是鋼鐵，師傅只捨得在刃口上使用的鋼鐵，而這手弩的弓臂全是由鋼鐵整塊鍛造而成。
路易斯語氣一轉，淡淡地答道：「那就是機密，無可奉告。」
佛農仿佛被噎了一下，無奈道：「既然是機密，我也不追問了。軍械庫里有多少件武器，這可以說吧？」
路易斯略一回憶，平靜地報出各種數字：「短劍五十把，長劍二十把，鋼弓手弩三十把，弩矢三千支，各類箭鏃兩千餘枚……」
佛農的手掌下意識顫抖，倒吸一口冷氣。
他放下鋼弓手弩，走到路易斯的面前，鄭重道：「路易斯，我代表萊恩家族，向您訂購一批武器裝備。」
「特別是鋼弓手弩，價格都可以談。」
路易斯挑了挑眉，質問道：「你確定？這價格可不便宜。」
「弩弓可是由一整塊鋼鐵打造，要是讓鐵匠回爐鍛造，就是一塊上等品質的板甲護具。」
佛農沒有猶豫，快速說道：「這個道理我明白，價格你開。」
「短劍、長劍、手弩，還有弩矢箭鏃，有多少我要多少。」
路易斯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可以，伊森會負責這件事，用我欠家族的債務抵扣。」
佛農鬆了一口氣，正要開口說些感謝的話，路易斯抬手打斷了他。
「別急，還有一件事。」
路易斯走到武器架前，取下一把短劍，隨手遞給佛農。
佛農接過，疑惑地看向他。
「明天前往木林島，短劍算是我免費送給萊恩家族的騎士。」路易斯說。
佛農愣在原地。
免費……送？
這種品質的短劍價格得用金幣來衡量，可路易斯就這麼輕飄飄地送了出來。
軍艦上的騎士不止一名，那路易斯送出的短劍就不止一把。
「這……太珍貴了。」佛農一時間猶豫了。
路易斯平靜地說道：「你能帶出航的騎士，應該算是你的嫡系。」
「這些短劍是給你們在實戰中檢驗的，以此證明我翡翠島上武器的品質，絕對物有所值」
「到時候還得麻煩你和其它貴族宣傳一下，說翡翠島上有品質優良的武器售賣。」
佛農盯著手中的短劍，劍身上倒映出他錯愕的面孔。
他作為家族嫡長子，從小被教導要精明、要算計、要守住家族的每一點利益。
可路易斯這種近乎豪橫的作風，讓他生出一種陌生的感覺。
這傢伙是真的不在乎，還是已經富有到可以不在乎？
佛農慢慢地把劍收回鞘中，系在腰間，鄭重道：「我保證這次行動，騎士在戰鬥中會竭盡全力。」
路易斯笑了笑，補充道：「這樣便足夠了。」
「那鋼弓手弩……」佛農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只能送你一把，別的沒有了。」路易斯臉上的笑意消失。
「父親那邊……」
「兩把，別得寸進尺！」路易斯直接轉身離開軍械庫，眼不見心不煩。
他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佛農這麼厚臉皮？
佛農笑得分外燦爛，沒有理會路易斯的離去，轉身來到鋼弓手弩的陳列區前細細挑選。
他挑來挑去，發現都是一個樣。
鋼製的弩弓，統一的規格，流水般的回火紋，每一件都像是從同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卻又保留了手工鍛打的細膩質感。
他只好拿起認為最好的兩把，離開軍械庫。
夜風裹著大海的鹹味吹過來，讓他原本興奮的頭腦漸漸冷靜。
佛農轉頭看向軍械庫的大門，哨衛已經將其關閉。
他想起路易斯說的機密。
翡翠島或許能頂住奧布里大公的打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