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農舉起右手，注視著海盜船的距離，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
「放！」
鐵矢破膛而出，恐怖的呼嘯聲掠過海面，帶著長長的纜繩，精準地扎進海盜船桅杆的根部，從另一側穿出。
軍艦與海盜船之間瞬間連上了一條手臂粗的繩索。
海盜船上頓時亂作一團，知道自己碰上棘手的商隊了。
「收纜繩！」佛農吼道。
水手們推動絞盤，纜繩一點點繃緊，海盜船的船身猛地向一側偏轉。
海盜船被拽向軍艦，兩船之間的距離迅速縮短。
海盜們拔出彎刀和手斧，聚集在船舷邊，發出嘈雜的嘶吼聲。
軍艦的航向微微偏轉，避開海盜船的撞角，通過側前方的船體逼停海盜船。
「想活命的就給我全員跳幫，點子扎手！」海盜首領一聲令下，十幾名海盜在船身相撞的瞬間躍上軍艦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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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農拔出腰間的短劍，身後的騎士和士兵在甲板上列出兩排，做出同樣動作。
一時間，劍影落在彼此肩上，眾人等待著攻擊命令。
佛農看到對面跳過來的海盜們衣服雜亂，連件像樣的皮甲都沒有，頓時嗤笑一聲。
海盜有的裹著厚重的衣服，有的乾脆光著膀子，露出遍布疤痕的胸膛，手持彎刀、手斧、魚叉、木盾牌，臉上帶著猙獰的表情。
單看表面，氣勢倒是像模像樣，可本質上全是一群沒有組織、紀律渙散的人。
海盜連點眼力都沒有，否則怎會這麼直愣愣地撞上來。
「殺！」
沒什麼好猶豫的，佛農怒吼一聲，揮劍迎上一名沖在最前面的海盜。
對面是個壯漢，滿臉橫肉，手拿一把寬刃彎刀，高舉過頭，劈頭砍來。
力劈華山的這種招式只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威力大，連佛農這樣的黑鐵體質都不願意硬擋。
但是除了威力大之外，缺點也很明顯，攻擊軌跡就是直直的一條線，不遮也不掩，有腦子的人側一步就避開了。
佛農便是側身閃避，反手一劍刺入對方的肋下。
劍刃穿透衣物，切入肉體，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力，從另一側刺出。
海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緩緩低頭看著胸口的劍身。
他身上的力氣隨著佛農抽劍而消失，彎刀脫手墜地，血液從傷口噴涌而出，最後踉蹌幾步，倒在甲板上。
佛農低頭看了一眼劍刃，目露讚賞。
光潔如新，沒有卷口，沒有裂紋，甚至連血跡一抹即淨。
好劍！
這已經是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在心裡讚嘆。
其他人的短劍同樣在近戰中大顯身手。
一名騎士揮劍劈中海盜的彎刀，劍刃與彎刀碰撞，發出清脆的金屬交擊聲。
下一刻，彎刀應聲斷成兩截。
海盜驚恐地看著手中只剩半截的武器，被騎士順勢一劍刺穿咽喉。
另一名騎士在狹窄的甲板通道上以一對二，短劍左右格擋劈砍，每次碰撞都能在敵人的武器上留下深深的缺口。
最終兩名海盜的彎刀先後折斷，被騎士逼入角落。
「這不可能！」一名海盜看著手中只剩下刀柄的武器，臉上滿是驚駭。
「呵！」騎士冷笑一聲，沒有停下手中的劍。
他衝上前去，一劍斬斷海盜的右臂，在對方的慘叫聲中自語道：「哪有什麼不可能。」
「要不是路易斯領主看在大少爺的面子上免費贈送，我們連看一眼價格的勇氣都沒有。」
海盜捂著斷臂在地上打滾，慘叫著喊道：「我投降！我投降！」
其餘海盜看到這一幕，紛紛丟下武器，跪在甲板上。
他們臉上帶著同樣的恐懼和不解。
手中的彎刀是從羅威爾道買來的，據說是黑岩鐵匠所親自監工打造的兵器，怎麼在這些人的劍下像木頭一樣脆弱？
佛農收劍入鞘，掃了一眼跪了一地的海盜，冷聲道：「綁起來。」
士兵們用纜繩把投降的海盜捆了個結實。
佛農留下十名士兵看守甲板，自己帶著其餘騎士登上了被拖過來的海盜船。
伊森看到戰鬥結束後，也靠了過來，帶著巴頓通過船舷跳板，登上了海盜船。
船艙門被騎士一腳踹開，一股混著血污、汗臭和嘔吐物的惡臭撲面而來。
佛農皺起眉頭，用袖口捂住口鼻，沿著狹窄的樓梯走下去。
昏暗的船艙里，鐵鏈拖地的聲音叮噹作響。
十幾個狹小的籠子分列兩側，每個籠子裡都關著人。
有男有女，大多赤身裸體，皮膚上布滿了鞭痕和烙印。
他們蜷縮在籠子角落，看到有人下來，本能地往後縮，發出恐懼的嗚咽聲。
幾個年輕的女人被單獨關在船尾的小艙里，身上裹著破布，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她們的手腕和腳踝上都有鐵鏈磨出的血痕。
佛農站在中央，拳頭握緊，心中的怒火翻湧。
「副官。」他低沉道。
「大人，我在。」副官站在佛農的身後，臉上陰沉。
「用重刑審訊海盜，問他們打算把人送到哪裡去。」
買賣奴隸也就罷了，畢竟是島嶼的人口交易。
在帝國法律和聖靈教會的管控下，奴隸販子也不會故意折磨人，畢竟是將來要賣出去的商品，還是得注意表面功夫。
但是這群海盜卻是以享樂來折磨同類，根本就是人渣、敗類、豬狗都不如的畜生！
副官應聲離開，佛農憐憫地掃了一眼船艙的眾人，返回甲板。
「啊！我的手指！」
「大人！我說！我什麼都說！」
很快，海盜的慘叫傳入佛農的耳中。
佛農看到伊森身後的牛頭人巴頓，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但也僅此而已。
牛頭人又不是沒見過，有一些島嶼的農奴都是牛頭人。
他低聲道：「船艙有一些受害者，你看看怎麼安排。」
伊森沉思片刻，答道：「羅威爾島上的書記官中有人口記錄，把這些人帶去問一下，有家的送回家。」
「沒有記錄的，我就帶回翡翠島，領主大人正頭疼人口勞動力不夠。」
佛農點了點頭，心裡稍微好受一些。
副官很快返回，低聲匯報導：「大人，這些海盜是黑潮海盜團的散兵。」
伊森聽到熟悉的字眼，轉過身，眼神銳利道：「你確定！」
副官點了點頭。
佛農在一旁聽出伊森的語氣另有隱情，他也隱隱對這兩個詞彙有些熟悉感，連忙追問道：「你知道什麼？」
伊森點了點頭，語氣複雜：「恩利現在是路易斯領主麾下的礦場管事，負責鐵砧島上的礦物開採。」
佛農頓時愣在原地。
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