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於2025-4-20
「萬壽觀,我看過一篇筆記,說萬壽觀紫藤花開的時候如同仙境?」李岩想了想問道。
「對!就是這一陣子,一條長廊都是這麼長的紫藤花,是真的像仙境一樣。」李文儼急忙點頭。
「那麻煩你問問,我實在是悶極了。」李岩微微欠身笑道。
陳家五小姐陳應瑛的回覆隔天一清早就送進了抱素山房:
大小姐病情好轉,能出去走走,她和她阿娘都很高興,明天她和阿娘會繞道過來,接上大小姐和二姐兒、三姐兒一起過去。
隨著口信兒送來的還有一匣子華容道等小玩具,以及幾部新書,』給大小姐解悶兒』。
隔天,雖說已經很暖和了,衛如蘭還是給李岩挑了件灰鼠里大氅,又包了一件厚絲綿斗篷,除了雲裳和蟬衣,又從裴清送來的人中挑了兩個細心穩重的婆子。
衛如蘭送到院門口,看著李岩上了暖轎,這心就提起來了,在李岩平安回來之前,她這心就得一直這麼吊著。
要是她能當家,她絕對不允許大小姐去湊什麼打醮的熱鬧,就大小姐現在這樣的身體狀況,坐著亮轎在園子裡轉一圈已經是極限了。
可大小姐一向說什麼就是什麼。
李岩在萬壽觀門口下了車,扶著玉樹站住,看了片刻,才緩步往裡。
門口的幾個坤道恭敬遞上折成劍形的北斗經紙。
李岩接過,仔細看了看,捏在手裡,笑意隱約。
從山門一直延伸到齋堂門口的紫藤長廊確實美極了,李岩看的眯起了眼。
李文偌和李文儼,以及袁夫人和女兒瑛姐兒四個人走走停停,不停的感嘆著紫藤花串的美,不動聲色的拖緩步調,和腳步緩慢的李岩一同往前。
萬壽觀這場北斗延生醮雖然只是九皇會,但醮主是大長公主,又是為皇上祈壽,京城大大小小的人家都是要來一趟的。
今天是頭一天,雖然來的都是像孫家、陳家這樣的人家,但人還是非常多,醮壇四周,能騰出來的地方都騰出來了。
李岩等人跟著袁夫人進了齋堂,瑛姐兒跟著袁夫人,在齋堂走動,和各家老夫人、夫人寒暄,李文偌和李文儼陪著李岩在袁家那一小片地方坐下。
李岩專注的打量著齋堂里三五成群的錦繡珠翠。
沒有吳家的人,李岩瞥了眼頭抵頭說著話兒的李文偌和李文儼。
自己跟過來,這倆妹妹就得陪著自己,袁夫人就不用帶上她們兩個和各家寒暄了。
李岩看向袁夫人,自己跟過來,她一定很高興。
外面響起鐘磬聲,瑛姐兒回身沖三人招手。
李岩跟著眾人出來,在齋堂廊下站住,沒再往前,看著不遠處高台上莊嚴華麗的祿存星君。
用糯米做祿存星君真是合適極了。
仿佛被什麼刺了眼,李岩眼睛微微眯起,看向四周。
「大小姐,周睿在那邊。」玉樹提醒李岩。
以中間甬道和女眷隔開的另一邊,周睿一身長隨打扮,和熊克定、樊伯韜站在一起,迎著李岩的目光,笑容綻放,垂眼頷首。
「咱們去跟他說說話兒。」李岩和玉樹低低道。
「看到了熟人,我和玉樹去跟他說句話。」李岩和李文偌交代道。
李文偌順著李岩的示意看向甬路那一邊站在一起的邵琮和邵瑜,忙笑著點頭。
玉樹沖周睿點了點手指,周睿和邵瑜低低說了句,往後退了一步,瞄著李岩和玉樹,往旁邊過去。
遠離醮壇,李岩在一座黃銅丹爐前停下,看著周睿過來,笑道:「先謝謝你。」
周睿笑著長揖下去。
「聽說萬壽觀的丹房很值得一看,有很多寶貝,你跟熊克定、樊伯韜,還有餘書應該去看看。」李岩接著道。
周睿眉毛高抬。
「現在就去。」李岩又說了句,扶著玉樹往回走。
周睿回去,迎著邵瑜的目光,靠近一步,低低道:「她想讓我和大熊他們去一趟丹房。」
邵瑜看向邵琮,見邵琮仿佛沒聽到,用手指在邵琮胳膊上捅了下。
邵琮往旁邊挪了半步。
「你們去吧。」邵瑜回頭道。
「好。」周睿退後,推著熊克定往外。
熊克定一隻手抓著余書的胳膊,一隻手捂著余書的嘴往外拖,樊伯韜看著只能用力瞪眼以表示憤怒的余書,咧嘴笑的肩膀抖動,伸著臉擋在余書眼前,沖余書做怪相。
四個人離開醮壇,轉個彎,熊克定鬆開手。
余書滿腔的憤怒立刻噴發出來,「正請聖……」
「去找寶!」周睿截斷了余書。
「哪兒有寶?」余書的憤怒立刻就沒有了。
「丹房。」周睿豎起手指轉了半圈,他還不知道丹房在哪兒。
熊克定把胳膊抱在胸前,斜瞥著周睿,周睿看著他笑道:「四爺發的話。」
「四爺?那找到寶貝都是四爺的。」樊伯韜頓時沒了興致,找到寶貝也是別人的,這就沒意思了。
「肥肉過手,再怎麼也有一手油。」余書拍著樊伯韜,嘿嘿笑。
「是丹房,寶貝肯定都是一堆一堆的,走,先找丹房。」周睿推著熊克定。
這會兒,萬壽觀的人都集中在醮壇,後面空無一人,丹房裡也空無一人,四個人悄手躡腳、鬼鬼祟祟溜進丹房。
「羅盤!」余書懊惱的一拍腦袋,沒有羅盤怎麼找寶?
「你傻不傻?這是道觀,還能少了羅盤?你去找一個。」熊克定指著四周滿滿當當的擱物架。
樊伯韜伸著頭,好奇的翻翻這個,翻翻那個。
找寶這事的主力是余書,他的活是等著余書找到寶貝,扛著寶貝拼命跑。
周睿跟在樊伯韜身旁,斜著眼看著他亂翻。
余書在一堆羅盤中精挑細選,挑了個純銀掐金還嵌著寶石的羅盤,愛不釋手。
「趕緊找!」熊克定往余書頭上拍了一巴掌。
「不用急,請了聖還要進表,早呢。」余書捧著羅盤,簡直捨不得用。
「這是什麼東西?」樊伯韜掀開一隻半人多高的大箱子,從箱子裡拎出一個一尺多長、毽子一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