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虎丘出發,經西羌城關後再行二十四天,終見那巍峨的古城:
上陽,大秦帝國衛西列省的行政中心,更是這片西疆大地的政治、經濟與文明之樞。
當陳廣的商隊沿著馳道漸漸接近這座西域名城時,首先進入眼帘的,便是如山的城牆——它並非尋常磚石壘砌,而是以某種秘法鑄就而成。
歷經數百年風雨的牆體上,不但未見缺損,反而隱隱浮現出暗金色的紋路,似鋼鐵,似龍鱗,共同賦予這座巨城一種生命之感。
城上簇旗獵獵,旗面上繡著一條盤繞飛轉、鱗片如刀槍利刃的鑌鐵神龍,正是上陽之主、龍子嬴昭的龍身真形。
高聳的牆壁之上,精銳甲士密布,並且每隔百步,便設有一座機關精密的箭塔。
塔上架設著巨型弩機,弩矢粗如槍戟,箭簇則以精鋼鍛打而成,在夕陽的光輝下,隱見幽藍冷光。
「上陽,果然是天下雄關不落之城!」
扛著鐵戟行走在商隊之中的丘長吉,看到上陽城甚至比其他人更加興奮。
「怎麼?印地雌虎珀希瓦率五萬族眾,西降來投,長吉你也是虎人卻沒來過這上陽?」
陳廣騎在馬上,側頭問道。
「族長怎麼可能帶著五萬族眾都來上陽?帶來數千族人已經很驚人了,虎人一部多數族人還是鎮守在哀痛山脈北部,與北方蠻族爭鬥。
而且,我雖然敬仰珀希瓦族長,但我不是白虎部的,總督你從皮毛上也能看得出來,我是跟隨師父北上抵達精風寺的,與白虎部不是一路。」
「印地怎麼了?你們為什麼都不在那裡生活?」
陳芷蘭好奇地問了一句,若是有得選、多數人並不願意離開故鄉。
卻見丘長吉聞言神色明顯一黯:
「師父說,那裡已經無法拯救了,邪神的信徒占據高位,黑暗信仰再難拔除,希望僅存東方,在更偉大的神靈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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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說,現在印地雖然還沒有徹底淪陷,卻也只是邪神的遊戲尚未結束而已。
我的很多師兄、師姐不肯北上,他們要繼續與邪神戰鬥到底,師父就只帶著我來了東土。」
說到這裡時,陳廣注意到丘長吉握著鐵戟的手幾乎攥出血來。
顯然,如不是出於對師父的信任與尊敬,丘長吉更願意與自己的師兄、師姐們並肩作戰,抵禦邪神。
「不談這個了,我們進城。難得能到這不亞於盛京與玉京的巨城大都,一定要好好遊覽一番才是!」
「所有人,就近紮營,願意進城的可以在隊正那裡報名,不過入城費要自己負擔。」
在上陽城近側,只要你沒有違反秦律,就不會有什麼危險,這座城裡的常駐傳奇法師就超過雙手之數。
在大略安頓後,陳廣、陳芷蘭,丘長吉,劉羽等人便一同進城。
入城之後,又是一派截然不同的繁華景象:
主街寬闊平整,左右可容十二駕馬車並行而過。
道路兩側店鋪林立,招牌高懸旗號翻飛。
有掛著鐵器刀兵的鐵匠鋪里傳出叮叮噹噹的陣陣捶打聲。
有藥材鋪店前擺出整整齊齊的藥材,藥香濃郁。
更有酒樓食肆有夥計站在門口高聲攬客:「藤家肉鋪,醬香肘子,百年老字號,不香不要錢唉!」
隨著這名夥計的呼喝,在他身旁還站著一個能裝四五個他的食人魔胖子。
此時此刻正站在裝滿豬肘的缸前,左右手各拿一個豬肘,低頭撕咬吞吃不停,好不快意!
在那個食人魔之前,則是招牌為藤家肉鋪的一間酒樓,酒樓有五層之高,上面已然坐了不少客人。
樓中男女一邊享用著吃食,一邊看下面的胖子胡吃海塞,沒有絲毫懼怕,只覺好玩有趣。
『這個好像是吃播吧?這就已經發展出來了!』
陳廣在一旁走過,心中感慨。
街道上的行人眾多,摩肩接踵,有身穿短罩衣的行商小販,有長袍文人,有虎頭人身的武僧,有美貌尖耳的精靈,甚至於還有蜥蜴頭而站立行走的蜥蜴人種。
上陽城內似乎什麼種族都有,並且可以安寧相處,容而共存。
當然,原因也很明顯。
在眾人的頭頂半空,有數隊似是駿馬卻生有鱗片肋生雙翼的異獸,載著一位位重甲的騎士巡邏:
陳廣在書中讀過,這是產自精靈國度的偽龍與馬匹交合,養出的龍獸,性情暴烈,桀驁難馴,精靈無法降伏。
不過後來那個精靈國度滅國,這種巨龍馬種、秦國內也數量不多了,所以這一騎兵的規模就受限頗大。
『不用想了,我在這裡召喚蠍尾獅逃跑的話,必死。既飛不過也打不過,不愧是上陽!』
「先生!」
「先生,需要嚮導嗎?」
陳廣等人還在遊覽的時候,一群小孩來到近處。
雖然還有些怯生生的,但並不怕人,身上的衣服乾淨、一個個眼神明亮,帶著希冀的眼神看向陳廣等人。
「五個銅錢,我可以帶您去上陽城任何一家大商鋪,我們都熟!」
「對。」
『不愧是上陽。』陳廣又在心裡感慨一句,然後點了一名看起來最機靈的,僱傭了他。
另外的那些孩子也不氣惱,散開再去找其他的行人。
「你叫什麼名字?」
「姜濯!」
「你父母呢?」
「爹娘這個時候在上工,上工掙的工錢比幹這個多。」
「那你為什麼不上學?」
「我不愛上學,還是做嚮導更有意思,長大之後就跟爹娘一樣去上工,為什麼一定要上學?」
「…說得也對。」
一個高度發達的社會體系下,可以大量容納這樣的家庭幸福的生活其中,能夠做到這個地步的城市,陳廣前世都沒見過幾座,而上陽做到了。
在這個小嚮導的引領下,陳廣逛了城中最大的兩家鍛兵廠:神兵坊與銳金坊。
最終在神兵坊以四千枚金幣的價格,買下二百四十套大戟士的裝備,若非這裡是上陽,絕對沒有這樣的價格,若非神兵坊與銳金坊正在競爭,也沒有這樣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