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夏窩在袖子裡的手不由得捏緊。
美色誤人。
一不小心就說漏嘴了。
阮知夏腦子飛速運轉,找到了藉口。
「昨天撞你身上的時候我看見你制服上的銘牌了。」
遲曜洲探究的視線在她身上打轉,「可我昨天沒穿制服。」
「哈哈~是嗎,遲同學肯定記錯了,你肯定穿了的。」
盯著他狐疑的視線,阮知夏眼看瞞不過,當即站起身來,佯裝沒站穩,直接往他身上倒去。
撲通!
想像中的英雄救美沒有發生,她撲通一下跪倒在對方面前。
還順手扒掉了他的泳褲。
黑色寬大的泳褲落在他腳底,沾滿灰塵。
阮知夏一邊撿一邊道歉。
「對不起啊,遲同學,我蹲太久,腿麻了。」
遲曜洲滿臉黑線,垂在身側的手攥得生勁,手背上的青筋蜿蜒凸起,清晰可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幸好還有浴袍遮擋。
真是該死。
「你!」
一把拽過泳褲,他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跟我過來!」
阮知夏膝蓋痛得發麻,但唇角卻勾出一抹得意的笑。
轉移注意力大法真的好用。
褲子扒掉了,就不記得她說漏嘴的事兒了。
「那個遲同學,我還有別的兼職,我得先走了。」她盯著面前高大的背影,軟著嗓音拒絕。
遲曜洲站在陰影交界處回頭,「你被錄取了。」
「啊?!」
不是,她不願意被錄取啊。
天天在遲曜洲眼皮子底下工作,她怕還會發生今天說漏嘴的情況啊。
遲曜洲沒什麼耐心,闊步走在前面。
「你聲音不錯,能緩解我的頭痛,時薪加到十萬。」
十萬?!
阮知夏當即改變注意了,她站起來拍拍裙子上的灰塵,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時薪十萬,還錢的進度縮小一半。
誰不干誰是傻子。
至於馬甲嘛,富貴險中求,她覺得她能捂好。
遲曜洲帶她進入主樓,給她丟到林天那裡,囑咐了一番,就轉身離開了。
林天見她去而復返,眼底的錯愕止不住。
「阮小姐,您跟我這邊來。」
這是一間專門的音樂室,寬敞明亮,裡面鋼琴、小提琴、古琴等各種樂器陳列,擺放整齊,琳琅滿目。
看到角落裡塞著個湊數的嗩吶,阮知夏放心了。
終於找到她唯一會的樂器了。
巨大的落地窗前放著張沙發,旁邊綠植環繞,桌上堆滿高檔紅酒和時令水果。
「這裡是給少爺做理療的房間,但正式開始前,您還需去旁邊的更衣室更換服裝。」
林天帶她穿過房間,裡面是間寬敞的更衣室。
「衣服都在櫥窗里,您自行挑選。」
「對了,少爺不喜歡高跟鞋的聲音,您最好換下鞋,鞋子在最里側的鞋櫃裡,您隨意挑選。」
「半個小時後,少爺回來房間,您換好在這裡等待就行。」
林天一口氣說完注意事項,貼心關好門後離開了。
看著面前巨大的衣櫥,阮知夏還想著遲曜洲喜歡玩各種手遊,是不是要她裝扮成遊戲人物。
打開衣櫃,阮知夏直接傻眼了。
滿柜子的丑衣服!
屎殼郎套裝,綠油油的青蛙服、五花肉套裝,小蜜蜂套裝……等等應有盡有。
這是什麼奇葩審美?
難怪賀沁雪說這個僱主要求奇葩且嚴苛。
阮知夏挑挑揀揀,發現就那件屎殼郎的服裝還不算特別丑。
灰褐色的毛茸茸服飾,帽子上有兩根鬍鬚,動起來搖搖晃晃的。
莫名有點可愛。
阮知夏接受度良好,可能是有點自戀的原因吧。
衣服搞定了,她脫掉腳上的瑪麗珍高跟小皮鞋,在衣櫃裡找了雙毛茸茸的拖鞋。
正要踩上去,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穿上鞋子她一邊往出走,一邊看手機消息。
遲曜洲:【知知,跟你匯報件事,今天我找的音樂理療師腦子有點問題。】
阮知夏扶額,回消息:【?】
遲曜洲:【她假裝摔倒跪在了我面前,還給我泳褲扒下來了。】
遲曜洲:【不過知知放心,我穿著浴袍,完全遮擋住了,沒有被看見,我絕對是乾淨的!!】
遲曜洲:【絕絕對對的乾淨!】
阮知夏一時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高興。
生氣對方罵她是傻子。
高興對方談個網戀,還知道給她報備……
她坐到音樂理療室的沙發上,慢悠悠敲字:【是嗎,這是合格男友的必備要求。】
她頓了頓,可以趁此機會作一波!
讓遲曜洲對她厭煩,說不定跟靳厭一樣,會提前和她分手。
她坐直了身體,按住語音,讓自己聲音兇巴巴的。
【但是你還是被別的女孩子碰了!而且還是最隱秘的衣服,我不喜歡!】
【我男朋友全身心必須都是我的,你髒了!!】
幾乎是在發完的瞬間,林天推門進入,緊接著遲曜洲闊步而來,他手裡拿著手機,面無表情掠過她。
阮知夏嚇得一激靈,她看了下表。
明明才過去十五分鐘,他怎麼來的這麼快?!
她立刻從沙發上站起身來,沒忘把手機熄屏,老老實實站到沙發外側。
「遲同學,現在開始嗎?」
遲曜洲躺到沙發上,頭也沒抬,「待會兒。」
阮知夏求助般的看了眼林天,林天對她搖搖頭,又指了指沙發對面的位置,無聲開口。
「您先坐下。」
阮知夏只好坐下,她捏著手機正襟危坐。
眼睜睜瞧著遲曜洲當著她的面,反覆把她剛剛發送的語音,來來回回聽了三遍。
自己兇巴巴的聲音在房間內迴蕩,清晰可見。
阮知夏腳趾都要在鞋裡摳出三室一廳了。
她一眨不眨的看著遲曜洲,心想她都這麼凶了,遲曜洲應該很生氣吧。
恨不得現在立刻跟她分手的那種。
對面,遲曜洲先是坐直身體,清清嗓子,隨後按住語音消息。
「沒想到知知對我的占有欲……」
話說到一半,他又放開語音鍵,對著窗外空白的地方反覆練習,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又磁又性感。
練了三四遍,他回過頭來,再次按住語音消息。
「真沒想到知知對我的占有欲這麼強。」
「知知放心,我全身心都是你的。」
「所以,可不可以你來做我的音樂理療師,我更喜歡你的聲音。」
他頓了頓,又把她發過去的語音聽了幾遍。
「但是我覺得,你的聲音不純粹,含著點機械的聲音,像是用了某種合成軟體。」
「噗——」
阮知夏剛抿進嘴裡的水噴了出來。
這耳朵是AI檢測儀吧,用了什麼軟體都能聽出來。
突然被打斷,遲曜洲放下手機,煩躁地睨她一眼。
「怎麼,看我和我女朋友發消息,你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