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就是如此幫忙
前幾屆的新晉獵魔團在魔族領地全軍覆沒，人類高層果然不可能重蹈覆轍，這一次，他們暗中派了強者隨行保護！
阿寶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轉過身，面向那股威壓傳來的方向。
那股氣息越來越近，至少是七階強者，甚至可能更高。
他立刻抬手，示意所有魔族隱藏聲息。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地站在樹枝上的月瑟也動了。
她抬起了一隻手，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淡藍色電網以她為中心無聲無息地向四面八方擴張開來，在眨眼之間便將整片戰場連同周圍數十丈的範圍籠罩在內。
阿寶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他能感覺到那張網的存在，但它沒有攻擊任何人，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是安靜地懸浮在空氣中，像一層若有若無的薄紗。
月瑟豎起一根手指，輕微地晃了晃。
阿寶皺眉，一腳踩住腳邊一名正要掙扎出聲的人類的嘴，那名人類的聲音被悶在了喉嚨里，其餘魔族也迅速反應，直接一刀劃破了那些新晉獵魔團成員的喉嚨，隨後全部帶著這些人類的屍體隱藏在茂密的樹枝中。
戰場在瞬息之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幾息之後，一道身影從密林中走了出來。
滿地凌亂的腳印、折斷的樹枝、殘留的血跡，一切都表明這裡剛剛發生過一場激烈的戰鬥。
但他感覺不到任何人的氣息。
他皺著眉頭，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地面的痕跡，自言自語道：「剛剛明明就是往這邊來的，是來晚了一步嗎？」
他焦急地搖了搖頭，站起身，又朝四周張望了一圈，最終一無所獲地轉身，消失在密林的陰影之中。
直到那股七階的氣息徹底遠去，阿寶才緩緩鬆開了自己手裡的人類，他抬起頭，看向樹枝上的月瑟，目光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審視與驚異。
「一個七階人類感覺不到我們的氣息，你怎麼做到的？」
月瑟想了想，道：「你就理解成是一種生物電吧，有時候能夠感覺到別人的目光，或者感覺到身後的人的存在，實際上就是一種感應，我的能力能切斷這種感應，只可惜還無法隔絕人的視力和聽力。」
阿寶反應了過來，饒有興致地問：「所以我剛才才沒能看到你？」
「我又沒屏蔽你的視覺，你就是沒看到。」
月瑟說完，伸手虛空一握，剛才被她用電流操控甩開的刺客的匕首憑空飛入她的手中，她滿意地用手腕轉了轉，道：「我的戰利品，沒意見吧？」
阿寶輕笑一聲，轉身離開，道：「繼續吧。」
在阿寶的帶領下，這支年輕的魔族隊伍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風，席捲了人類獵魔團在魔族領地邊緣的所有活動區域。
第二支、第三支————他們越殺越順手，配合也越來越默契。
七天之內，他們接連獵殺了七八支獵魔團。
每一場戰鬥都是壓倒性的勝利，魔族少年們的士氣越來越高，甚至連最初對月瑟加入有所不滿的阿寶也在目睹了她幾次精準的輔助之後，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二階的小鬼，確實沒有拖後腿。
當他們滿載而歸，踏進魔神皇宮的大殿時，少年們的臉上還帶著尚未完全褪去的興奮與得意。
然而，當他們站定在大殿中央，向高座上的楓秀行禮復命之後，迎接他們的，卻是一片漫長的沉默。
楓秀坐在皇座上，單手撐著下頜，目光從他們每個人臉上緩緩掃過，良久，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仿佛下降了幾分：「誰讓你們做多餘的事情？」
少年們臉上的笑容在同一時刻凝固了。
大殿中一片死寂，只有燭火在風中輕輕搖晃。
站在一旁的星魔神瓦沙克向來比楓秀溫和許多，他看著下方那些明顯被嚇到了的孩子們，輕輕嘆了口氣，開口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原本每一屆只獵殺一支獵魔團，人類那邊既然放獵魔團出來，自然能承受這一點，可如今你們一口氣獵殺了七八支，這已經不是損耗了，這是屠殺。」
他頓了頓，目光中帶著一絲無奈：「此事之後，人類那邊必然會給每一支出境的獵魔團配備高階職業者隨行保護，今日你們是殺得盡興了，但日後每一屆出來歷練的魔族，都將面對更加嚴密的防範，已經起不到歷練的作用了。」
這一番話，如同一盆冷水，從頭澆下。
少年們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了自己做了什麼，那些剛剛還洋溢在臉上的興奮與得意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默。
月瑟也垂下了眼帘，站在隊伍的最末尾，沒有說話。
楓秀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那個小小的身影上，聲音冷淡如初：「她又是什麼時候加入的？」
月夜心中一緊，連忙上前一步，半身護住月瑟，躬身解釋道：「回稟陛下，月瑟雖然是半途意外加入，但並未拖後腿。期間她在戰鬥上輔助我們，也幫助我們隱藏了行蹤，避免了一次與七階職業者的正面碰撞。」
楓秀微微眯起了那雙金色的豎瞳，目光在月夜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向月瑟，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冷意：「也就是說，你們這一行六人的行動，連一個七歲的幼童都沒能瞞住？」
這句話如同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在場每一位魔族少年的臉上。
沒有人敢說話。
阿寶的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想要辯解卻找不到合適的言辭。
大殿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楓秀從皇座上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掃了他們一眼，語氣淡漠得像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必為她開脫，她能幫什麼忙？」
他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的背影即將轉過殿角的那一刻。
「滋啦」
一聲極其細微的電流聲在大殿中響起。
楓秀的步伐微微一頓。
他腰間那枚金屬配飾掛件在一聲清脆的斷裂聲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鏈子上扯斷，越過眾人的頭頂，穩穩地落在了月瑟攤開的掌心中。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之間。
馬西洛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這是赤裸裸的冒犯！
月瑟握著那枚猶帶餘溫的金屬掛件，上前幾步，走到大殿中央，重新對著楓秀的背影行了一禮：「如陛下所見，就是如此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