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瑟的目光一凝，掌心的電流驟然加大，更多的電力如潮水般湧入劍身。
那柄品質不俗的長劍在兩種力量的瘋狂撕扯下，發出一聲清脆刺耳的爆裂聲。
劍身從中間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金屬碎片，懸浮在半空中，每一片邊緣都泛著幽藍的電弧。
還沒完。
月瑟的手指輕輕一動。
那些碎片便像是聽到了無聲的指令，齊刷刷地調轉方向，對準了阿寶，在他面前數寸之處穩穩停住，鋒利的斷面閃爍著寒光，似乎只需她一個念頭，便能將他紮成篩子。
阿寶站在原地，看著那些懸浮在自己面前的碎片，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驚。
月瑟站在碎片之後，面容清冷而高貴，那雙藍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得意：
「下次要發脾氣，請你去找其他繼承者。」
話音落下，長廊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阿寶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月瑟一眼，然後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門笛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阿寶消失的方向，又回頭看了一眼月瑟。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對月瑟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也轉身，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月夜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月瑟的腦袋，低聲道：「下次別這樣莽撞了。」
月瑟認真看著月夜，搖了搖頭：
「不是莽撞。阿寶是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去找七階的，我們要是沒攔住，是要有連帶責任的。現在我出手攔了，他再去作死，就和我和姐姐沒有關係了。」
月夜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責備：「我是說你，下次別和寶哥這樣說話。」
「因為他在輕視我。」月瑟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而我不能任由他輕視我。我不該受此委屈。」
她說完，不再多言，轉身便朝長廊的另一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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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魔宮的另一邊，高高的觀星台上。
楓秀負手而立，靜靜感受著從遠處傳來的那場鬧劇的餘波，面無表情。
但沉默了片刻之後，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月瑟的性格，的確比阿寶更適合當掌權者。」
站在他身旁的瓦沙克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真實的驚訝，問道：
「您是說她那種糟糕的性格？」
楓秀的目光依舊落在遠處的夜色中，語氣淡漠：
「帝王是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自己的。不需要患得患失，不需要疑神疑鬼，更不應該咽下自己的委屈。委屈這種東西，咽下一次，之後便會有越來越多的委屈前來。」
他頓了頓，微微側過頭，繼續道：
「月瑟的性格就很好。她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麼，執行力極強。而且她不怕受委屈，也不會讓自己一直受委屈。」
瓦沙克溫和地笑了笑，眼中帶著一絲打趣：「陛下可千萬別被月瑟聽到這些話了，她可是真的會來奪位的。」
楓秀聞言，嘴角竟罕見地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她想奪位便奪。冷筱天賦一般，失去威脅之後，阿寶這些年越發自大了。」
瓦沙克似乎想到了什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輕聲道：
「陛下，您也不止他們兩位繼承者。」
楓秀聽聞，真正地笑出了聲。
他看著遠方，豎瞳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絲難以捉摸的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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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到了重新修建的寢宮，伊萊克斯才終於從玉牌里飄了出來，緩緩道：「剛才做的不錯，我以為你需要我出手幫忙。」
月瑟卻沉默著，不久以後，直接開口道：「我想去人類那邊了。」
伊萊克斯不免有些好奇，道：
「這就認輸了？你還沒開口問呢，你們那個陛下看著不像是會拒絕你的那種性子。」
「沒興趣了。」
月瑟神色淡淡的，道：
「別人恩賞來的和自己爭取來的終究有不同，我不想日後和阿寶一樣，只為了那位陛下的一句讚賞而偏執且麻木，我的付出與我的回報必須有明確的比例兌換法則。我聽聞，人類獵魔團有自己的積分制度，所有的資源可以用積分兌換，規則前置，明明白白，對我而言效率最高。」
伊萊克斯雖然早就猜到了月瑟最終肯定會這樣想，他飄在月瑟身側，銀白的長髮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但我還以為，勸你得多費些功夫。」
月瑟微微搖頭，聲音平靜：
「也不是剛剛才想通的。從前把我當花瓶養著的時候，我就想去人族了。可是人魔兩族矛盾這樣深，我一個混血小鬼，不敢孤身前去。」
她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中那枚猶帶餘溫的金屬掛件，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但我想起來了，現在我手握真理，我不怕。」
伊萊克斯悠然問道：「什麼真理？」
月瑟抬起頭，月光灑在她那張尚且稚嫩的臉龐上，映出一雙格外明亮的藍眸，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輕快：
「是我偉大而強大的師父你呀。有師父護我，我一定不會有事的。」
伊萊克斯愣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有人用這樣信任的目光看著他，一廂情願地相信他能夠護住他們，相信他會兌現承諾，相信他一定能做到。
但他沒有及時做出承諾，所以他也就沒有護住那些該被他護住的人。
那段記憶像一根埋藏在灰燼下的炭火，被月瑟這句無心的話語輕輕撥動，又重新泛起了溫熱的光。
他知道月瑟只是貧嘴，畢竟這小丫頭慣會用這種甜膩膩的話來哄人。
三分真心七分討巧，他豈會看不出來。
但這一次，他還是緩緩開口：
「好。」
嗯？
月瑟一愣，轉頭看向他。
伊萊克斯卻像是沒說過什麼話一般，別過臉去，白色的長髮遮住了半張臉，只留給月瑟一個冷峻的側臉，語氣恢復了那副慣常的淡然：
「還不去收拾你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