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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圖書館

2026-09-26 13:11:48 作者: Ersfeard

  然而,道森並沒有如卡斯帕斯料想的那樣,去尋找廉價的娛樂場所。

  他沿著街道走了一段,先是進入一家成衣鋪,購買了一身洗乾淨的二手衣褲,隨後找了一家廉價旅館,訂了一個帶獨立盥洗室的房間。

  道森躺在浴缸里,一邊用溫熱的水流沖洗掉身上的汗漬與油污,一邊哼著歡快的小曲,這些天積攢的疲憊被熱水消去不少。

  可就在他閉著眼睛往頭上抹肥皂的時候,一股無形的寒意,突然在溫暖的盥洗室內出現,讓他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明明換好了門窗,這冷風又是哪裡來的?

  難道……難道說,那閣樓里的女鬼還糾纏不放,一路跟到了這裡嗎?

  想到此處,少年極是害怕,趕緊衝掉頭頂的肥皂沫,從浴缸里跨了出來,胡亂地擦乾身體,穿上那身剛買的衣服,匆匆離開了旅館。

  他七拐八拐,坐上了一輛人滿為患的公共馬車,這才甩掉那個一直跟在身後的陰冷存在。

  道森鬆了口氣,改乘地鐵,來到了環境相對整潔的喬伍德區,一路向路人打聽,最終來到了喬伍德區的一座公立圖書館。

  辦理借閱證後,道森沒有理會那些時下最流行的通俗小說,徑直走向深處的書架,仔細翻找了一番,抱出兩本天文學書籍和幾張大尺寸星圖。

  他選了個靠窗的座位,將星圖一張張平鋪在桌面上,低下頭,手指在複雜的星象坐標上不斷移動,目光在書籍上的文字與星圖之間來回比對,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少年手指移動的速度越來越慢,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他合上書,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似乎對剛才的發現感到難以接受。

  僵坐半天后,道森才回過神來,將那些天文學書籍放回原處,又走向另一個書架,抽出幾本關於北大陸歷史和神話傳說的書籍,重新坐好,饒有興致地閱讀起來。

  就在他沉浸於書中的世界時,一個沒有起伏的清冷女聲,突然在他身後響起:

  「你很喜歡看書?」

  少年的注意力完全被書本吸引,聽到這句話,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知識即力量……」

  話音未落,他也反應了過來,驚恐地看向四周,然而附近空空蕩蕩,哪裡有半個人影,更不知道剛才是誰在與他講話。

  道森嚇得渾身直哆嗦,好懸沒從椅子上直接摔下來,心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連公立圖書館裡也鬧鬼啊!貝克蘭德難道是鬼城嗎?

  此時,透過圖書館的彩色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經變得昏暗,紅月開始在雲層後若隱若現。

  道森不敢再多做停留,迅速合上書本,將其塞回書架,匆匆離開了圖書館。

  

  返回橋區的路上,夜霧已經開始在街道上瀰漫,路邊蜷縮著許多衣不蔽體的流浪漢,他們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臉上的表情無助又絕望。

  道森停下腳步,看著那些毫無生氣的面孔,嘆了口氣,轉身走進一家還亮著燈的麵包店,買了一大袋子黑麥麵包,又把手裡剩下的鈔票換成了面值最小的銅便士。

  他提著沉重的紙袋繼續往前走,經過一條小巷時,看到前面有個四五十歲的中老年男子,那人穿著一件破爛的厚夾克,兩鬢斑白,正把身子探進垃圾桶里翻找食物。

  道森放輕腳步走了過去,從紙袋裡抽出一根堅硬黑麵包,悄無聲息地抵在對方的後腰上,刻意壓低聲音,裝出一副兇狠的樣子說道:

  「不……許動,打……打劫!」

  老人身體一僵,緩緩舉起滿是污垢的雙手,苦笑著說道:

  「我沒錢……」

  道森挑了挑眉毛:「沒錢活該,你怎麼不找個工作?」

  老人心想還講理不講理?我要是能找到工作還至於翻垃圾箱嗎?

  少年繼續說道:「我看你這身衣服還值點錢,轉過來我看看。」

  老人嚇得連連擺手,哀求道:「您行行好,沒有這件衣服,今晚我就得凍死在街頭了……」

  說著話,老人顫抖著轉過身,借著煤氣燈光,驚訝地發現,站在自己身後企圖打劫的,竟然是一個身形單薄的少年。

  少年有著一頭棕黑色的頭髮,深綠色的瞳孔在夜色中顯得十分明亮。


  而抵在自己腰間的「兇器」,竟然是一條粗糙的黑麥麵包?

  老人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少年就一把將麵包塞進他的懷裡,又掏出兩個銅便士交給他,隨後囑咐道:

  「拿著,一邊吃去,找個沒人的角落,別讓別人看到,要是被那些幫派混混發現了,這麵包和錢可就不是你的了。」

  老人捧著食物和錢幣,眼眶瞬間紅了,急忙彎下腰連連道謝:

  「哎呦,小伙子,我謝謝您,願女神保佑您……」

  道森立刻板起臉,揮了揮拳頭,打斷了老人的話:「不……不許謝我,不然我打你!」

  老人愣在原地,心想這小子什麼脾氣,明明做了善事卻裝出一副惡霸的模樣?

  但出於感激,他還是深深地鞠了一躬,抬起頭時,那個單薄的身影已經融入夜霧之中,消失不見。

  在接下來的路程中,道森只要看到角落裡有流浪漢,就會走上前,扔下一條黑麥麵包和兩個銅便士。

  當然,他並沒有盲目地發善心,道森十分清楚,在外面露財很容易被不懷好意的人盯上,因此,他只挑選那些餓得奄奄一息的落單流浪者進行施捨。

  回到鐵門街的勇敢者酒吧時,時間已是深夜,道森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沉甸甸的紙袋已經空了,口袋裡的零錢也全都送了出去。

  他感覺很高興,哼著小曲,伸手推開了酒吧的木門。

  卡斯帕斯正坐在吧檯後面對帳,聽到少年回來,頭也沒抬地問道:「你今天拿著錢,都幹嘛去了?」

  道森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支吾著回答道:「沒……沒幹嘛。」

  卡斯帕斯抬起頭,看著他那副羞窘的模樣,更加確信了自己白天的猜測,便用過來人的口吻教訓道:

  「這麼大孩子不學好,以後少去那種地方!要是染上什麼髒病,老子就把你趕出去!趕緊滾回閣樓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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