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講的話，謝怡鵑高一住宿舍那一年過得還不錯，
為什麼呢？當然……是因為離開了讓他感到不適的地方。
高中那一年，對他而言，也很好，也很糟糕。
要不是宿舍的人給他取了一個外號，你們猜是什麼樣的外號？也沒人會知道，因為外號……只會存在於高中這段時光里。對他而言呢？他還得感謝那個人。
有了這個外號，才會有人調侃他，也會因此認識謝怡鵑。這讓他又想被看到，又不想被發現，但他始終還是想要被人找到；高中那段時間，總有人找他，靠著這個外號，會有人靠近他，有可能是他的性格吸引到某些人，也有可能是別的原因？
就像他高一開學幾個星期後，那次就是因為這個外號。
那天是周一，也是升國旗的日子，他在教學樓一樓隨便選了個地方靠牆坐下，不止他一個人這樣做，因為升國旗沒多久就要開始了。就在這時候，走過來一位走讀生，正好是他的同班同學。
那位走讀生經過他時，隨口調侃了一句。
「這不是奶牛麼。」
但那時謝怡鵑和他還不熟，連話都沒說過幾句，可他能聽出來，這句調侃沒有任何惡意，就像他的舍友的調侃一樣，只是單純的調侃，這句調侃也無意間建立了今後溝通的橋樑。
他這稱呼是怎麼來的，是因為一條被子，一條全白黑點的被子，由此得來「奶牛」這個稱呼，因為他原本不擅長與人交流，原本沒人跟他溝通，宿舍的人都很好，但他接不住這份熱情，待久了，就想逃。
他也就搬了出來，高二就在那另一個暫住的地方住了下來。
……
這時候的列車停了下來，謝怡鵑整個人晃了一下，手握住欄杆，整張臉順勢貼了上去。
冷冷的涼涼的……
他還是保持那個姿勢沒變，除了眼睛有點發沉，就沒了。但他還是想睜開，那明亮的雙眼，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睜開，是怕坐過站，還是他人的目光。
我應該沒熬什麼夜才對？這空調不會加了什麼東西吧？不對不對……咋抽筋了，還是睜開我這瞎林肯……誒？這樣想他反而更困了點兒。
殊不知他確實熬夜了，那晚戴著耳機，聽著歌，他只覺得閉了眼，就不算熬夜，但他的腦海停不下來，亢奮得睡不著。
謝怡鵑還是不爭氣地沉下了眼皮，但還是沒完全睡死，他只打算睡一小會兒，就一會。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謝怡鵑座位旁的列車門邊站著另外兩個人，其中一位年長女人看著站在自己眼前、比自己還高的男孩，剛才那番話正是她對這個男孩說的。
啥東西？謝怡鵑狀態沒變還是那樣，只是追加了一條疑惑的狀態。
「你可以說出來給我們聽。」那女人看男孩沒什麼反應，繼續說教，「你至少得說出來，我們才知道你怎麼想。」
倒是啥事啊？
男孩沒再看她，而是看向周圍，引得路人偷瞄幾眼。
「不知道不知道……」男孩敷衍地回了幾句，想快速結束這個話題。
「你不說出來我們怎麼知道？」
男孩再次被逼問，但他不想回答，他也看到，拿著印著「保持安靜」牌子的列車人員，在他旁邊停留，沒做任何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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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看向女人，稍微指了一下牌子，語氣小聲說道：「看看那，保持安靜行不行？」
女人看了一眼，態度依舊沒變，重複說了幾句：「沒事沒事……」
啥事？朋友，你說啥？我聽不懂啊？謝怡鵑本來神態迷離，壓根沒聽到講了啥，疑惑更甚，疑惑程度從Lv1升到了Lv2。
那男孩聽她這樣說，搞得很無奈。
「你至少不能老是待在老家裡啃老啊，你都二十了，你在爺爺奶奶這裡吃飯不用錢嗎？」那女人還是想要像講道理那樣說服對方。
「我才十八多……哪來的二十？」
「行行行……要不是我是你親戚，我會管你麼。」
男孩往旁邊看了一眼，原來在那兒的列車人員已經不在了。
「你也可以去考那個無人機證。」
男孩聽到這，語氣還是很好地說道：「你視頻看多了吧？還有……啃老，我用他的錢了嗎，就啃老？」
「買米不要錢嗎？你在這裡吃飯……不用錢嗎？」
「我至少沒用他們的錢去買什麼東西。還有，他們不用吃飯嗎？」
他們倆說完這話，就像結束了一場閒聊，沒有任何變化。
而謝怡鵑聽著聽著，身上發生了變化，不知何時就睡了過去，從疑惑狀態Lv2等級，轉換成Lv1的嗜睡狀態。
列車還在運轉，發生在謝怡鵑附近的小事隨之消失。
……
謝怡鵑不知不覺坐過幾個站，像是想到什麼，睜開了眼。
他看向周圍的人，感覺奇怪，有點不真實，但又不知道哪裡不真實。
他就像第一人稱敘述者一樣隨之抬起頭。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女子，但他看不清也記不清長相，就像夢一樣。
「怎麼了，在想什麼？」女子像是在調侃某人，但他看不清神情，只能感覺個大概，「好了好了，不說了，給我坐，快起來，快快快……」
他還沒聽完話，就被女子不知何時伸出來的手抓住了。
他也隨即換到女子的位置上站著，而女子坐上了他剛剛的位置。
他感覺不到其他人，只有眼前的女子。
「要不——你坐我腿上怎麼樣？」女子抬頭看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眨眼示意，讓他按剛剛說的話來。
但他呢？就像跟著走的木偶一樣，沒有知覺、沒有想法、也沒有感受，就像在夢裡一樣讓故事不受控制地發展放大，卻又分辨不出，這裡是哪裡。
「你怎麼還不動？嫌我，不會吧？」女子張著嘴想做出很驚訝的表情，對他施加影響，但效果不大，「喂，我不香嗎？」
他還是那個死樣，就像做夢一樣，不夠真實。
女子忽然站起身，迅速把他轉到了背面，懷抱住他的腰，順勢坐回了位置，而他也坐在女子腿上，腰還被抱著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