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謝怡鵑終於開口了,但聲音弱弱的,又說了一句,「哥,好了吧?」
「好到哪去呀!」青年早早就收拾好了剛剛的狀態,恢復正常,但話還沒結束,「就像你跑到校門口,突然想起來今天不用上課。你的心情,就像點好了炸雞發現全是素的。不是不好吃,是白跑了。同學!」
謝怡鵑忽然覺得世界這麼大,一切好像重啟了。但又不是這樣,他覺得好像青年說了什麼……好像是上學吧?
但想到這樣,還不如不想來得輕鬆點。
「你呢?!」謝怡鵑拿起東西走出了車門。
「不好意思啦,早上沒課。」青年聳了聳肩,語氣慵懶。
「你剛……剛才說這麼多,就……就為了,告訴我一聲……上課是嗎?」謝怡鵑沒有剛剛那句的感覺了,而是伴隨著緊張,說話也很拘束。
「對,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吧。」青年聽得出來,「你還帶了這麼多包子?」
謝怡鵑收到對方再次開啟聊天的信號,不知道怎麼回答,但他也不能讓對方把話全憋在沉默里,就算要沉默,也得由他來結尾。他就是這樣,無可救藥。
「幫……幫朋友買的。」
青年「嗯」了一聲,站在開往另一邊的高架線的地鐵站台黃線外。
謝怡鵑也站在那裡,他需要趕往學校。
謝怡鵑另一隻手纏著耳機線,拿著亮著屏幕的手機。
我靠!七點四十多嗎?
他暗自想著,覺得剛剛那人說,遲到五分和十五分都要被說,兩者所用時間是一樣長的,那就不要多想,就像那人說的——邊際效用遞減。還不如這時慢慢地先聽著歌,平復惴惴不安的小心臟。
他抬頭看向身側顯示地鐵進站信息的屏幕,正顯示「五分鐘」。
……
馬路街上,站著一個人,從身後看去一身黑。僅有的其它顏色,是腳下的棕色皮鞋。身上披著連帽寬鬆羊毛大衣。黑色頭髮在腦後紮成低低的丸子頭。順著輪廓往前看,能看到她戴著的無框眼鏡,以及收在腰裡的白襯衫和領帶。
女子抬起那隻內側戴有手錶的手。
「七點四十一。」她小聲嘀咕著,隨後看著一輛接一輛經過的轎車,「接我車的還沒到嗎?」
今天周四啊,好不容易請個假呀……明天不好嗎,不好嗎?她想著想著心情反而更差了。
就在這時,一輛白色轎車停在她面前,響了幾聲。
女子平靜如水地看了一眼車牌號。
還是到了,排號沒錯,接我的應該是一男一女。她這樣想著,確認無誤,拉開了後排的車門坐了進去。
她看向前面的座位,坐在駕駛位的看起來是一位中年男子,穿著深色西裝,裡面是一件白襯衫,繫著領帶。副駕駛位的人也穿著同樣的衣服,是位年齡二十多歲的女孩,狀態看著很緊張。
車廂里很安靜,直到中年男子開口,才打破了安靜:「您就是簡素年?」
「是。」簡素年回答完,開口問道,「那您就是華榮耀對吧?」
「嗯,如果不介意,可以稱呼我老華。」自稱「老華」的男人真摯地說。
「那就老華。」簡素年很捧場地接過話,然後看向另一位,「這位……」
「我……我叫蘇未。」二十來歲的女孩看著很拘束,眼神飄忽不定,「你好。」
「那你好,蘇未。」簡素年輕鬆回應,「那走吧,去研究所。」
「蘇未,把東西拿給她。」老周看著前方,正在開車。
蘇未「哦」了一聲,伸手拿起放在腳下的文件袋。
怎麼這麼著急,還叫人拿來?簡素年想著,接過文件袋。
她拿出了裡面的文件大約看了一下:
機密,秘【2025】研字第047號
試驗用製劑早期觀測記錄(未定稿)
文件編號:PW-74-001-DRAFT
項目代號:PERS(曾用名PW74)
製劑狀態:試驗用,未定型
試驗階段:臨床前動物試驗階段(嚙齒類)
版本:v0.3草稿/非最終結論
形成日期:2025-11-17
歸檔要求:閱後退回,不得複印、拍照、外傳
……
簡素年收起文件,不再往下看,剩下內容只是一些參考數據。
十一月十七號,幾天前的。「PW74」的材料是從哪個怪物提取的啊?她看著車窗,心裡這麼想著,她從文件袋裡拿出了其它東西。
這個東西是長六邊形,她看著這東西,發現它頂部有一個往下按的按鍵,底部內部裝有一根比較粗的針頭。
這東西就是了吧?
她把東西都放了回去,然後她感覺有什麼力量推了自己一下,整個人撞了上去,接著就聽到車子撞到前方車子的聲響。
簡素年疼得出聲,額頭流出了一點血,她皺著眉看向駕駛位兩人,前排的安全氣囊已經跳出,因此兩個人都沒事。
「都沒事吧?!」老周解開了安全帶,也看向另外倆人,看到沒什麼大事,才鬆了口氣,打開車門,「那個王八蛋,開著車別跑!!」
簡素年拿起了掉在地板上的文件袋,她的眼鏡也掉了,也不打算去找。
這時候的蘇未,還沒從剛剛的衝擊中緩過來,還在大口大口吐著氣。
怎麼回事?怎麼被撞了?蘇未思緒轉得飛快,直到聽到一聲撞擊聲才回過神,看向後排。
簡素年試過兩邊車門都打不開,她只能踢開車門。
蘇未看到這情況,心中浮現出一句「好厲害」。
簡素年站在車外,看著擠滿事故車輛的整條車道,滿耳都是哀嚎聲和汽車的長鳴,她低頭看著自己坐的車,這輛車正好被兩輛車夾在中間。
這場景……真天翻地覆啊!
她想到這裡就停住了。
先出來的老周,從另外兩輛車上,把人一個個拖到安全區域。
「他們沒事吧?」蘇未看著,趕快過去幫忙。
「沒事,這些人只是暈了!」老周隨口回了一句。
簡素年有點恍惚,額頭血已經流過鼻樑,抵達唇邊。
她抬手擦去鮮血,也把唇染了紅。
這絕不簡單!
她很安靜地開口道:「我們必須先離開這兒。」
「可以去附近的高架地鐵站,走過去!」老周很快接上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