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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讓懷玉……搖樹?

2026-09-21 13:14:53 作者: 李卜漁

  第22章 你讓懷玉……搖樹?

  她朝柳青青和趙守禮招招手:「近前來,我與你們說。」

  兩人對視一眼,眼睛發亮,湊上來。

  花清淺抄起手邊細竹竿,往趙守禮腰間一送。力氣不大,角度刁。

  「哎呀」

  趙守禮腰眼一麻,腳下踉蹌,撲通栽進河裡。水花濺了半岸,清亮的河水攪成渾黃。

  花清淺拔高嗓門:「落水了落水了!柳青青,你未婚夫掉河裡了!別淹壞了腦子,回頭考不上秀才,斷了前程可如何是好?」

  柳青青臉色一白,撲到河邊伸手去拉。腳下石頭一滑。

  「撲通」一聲,她也下去了。

  花清淺蹲下身,竹竿伸過去:「來,抓這根。」

  柳青青撲騰著夠上來,指尖快碰到竹竿了。

  花清淺手一松。

  竹竿滑開。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泥。

  這口氣忍了許久了。

  

  顧秋菊夜裡蒙著被子哭,而花家把牙咬碎了往肚裡咽。

  今日推這一把,也算先收了點利錢。

  她深吸一口氣,朝河裡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我也不會水啊!怎麼辦呀!」

  喊了兩嗓子,她低頭看河裡撲騰的兩個人。水只到胸口,淹不死的。

  她語氣淡下來:「且泡著,我去喊人。」

  拎起背簍就走。

  背簍沉甸甸地勒著肩,山烏珠的汁水滲出來,染了一小片竹篾,深紫色洇開。

  她沒走回家的路。

  鑽進竹林往上爬,坡有點陡,她弓著腰,一隻手扶著膝蓋喘了兩口氣。

  背簍往下墜,肩帶勒進肉里,她往上顛了顛。

  走到一棵錐栗樹前,她抬頭看了看枝頭。錐栗的殼炸裂了,裂口處能看見黃白的果肉,尖刺扎手,枝頭沉甸甸地壓彎了一截。

  十月份,有栗子撿了。

  樹上有人。

  樹幹粗壯,枝葉濃密。玄色錦袍的男人斜倚著,手裡捏一隻竹筒。花清淺抬頭看他側臉,後背一緊。

  這人見過。

  在哪?

  山道那頭忽然傳來腳步聲。

  白衣公子快步跑來,摺扇在手,月白長衫被風掀起來。看見花清淺,他腳步一頓:「咦?你不是一品樓賣吃食的姑娘?」

  花清淺蹙眉。

  他怎麼認識她?

  原著里柳青青救的落難貴人————就是他們倆?

  她正琢磨,樹上玄衣男人直起身,屈膝坐定,側過頭來。

  花清淺僵住了。

  青河村後山,她親手包紮過的那個男人。

  是他。

  「花姑娘。」

  三個字砸下來。

  花清淺腦子嗡一下,前世抗戰電影裡,小日本子叫得響亮的那個調調。

  她後退一步,腳後跟磕上石塊,身子往後仰。

  玄衣男人足尖點樹,飛鳥似的掠下來。大手攥住她後領衣襟,像拎雛雞,輕輕一提就離了地。

  花清淺今年十六,身子細瘦。鞋底離地的那一瞬,她感覺自己輕得像片竹葉。背簍帶子勒得肩膀生疼,山烏珠在簍底滾來滾去,磕著竹壁,咚咚響。

  男子肩寬腿長,她懸在半空,晃晃悠悠。

  「放開我!快放開!」

  她臉漲紅,手腳亂掙。

  男子拎著她跨過幾步,落到錐栗樹下的平地,才鬆手。

  雙腳落地,花清淺踉蹌兩步站穩,抬手拍平肩頭衣襟,胸口一起一伏。

  白衣公子見她不說話,把摺扇往掌心一敲:「在下姓周,周星越,字行之,這位是我」

  他話頓了一下,看了眼樹上的玄衣人。

  「這位是燕臨川,字懷玉。」

  花清淺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兩個名字。


  燕臨川,周星越。

  原著里那兩個被柳青青撿回去的落難貴人。

  原來長這樣。

  周星越摺扇停在半空,嘴巴微張:「哪有這般拎人的————」

  花清淺喘著氣,瞪向燕臨川。

  她站在他面前,頭頂只到他肩頭,氣勢矮了一截,脖子照樣梗著。

  燕臨川垂眸看她,神色淡淡的,眼底卻壓著一點亮。

  「腳下踩空,滾下陡坡,少不了磕碰。」

  山下河谷方向,柳青青和趙守禮的呼救聲斷斷續續飄上來,隔著一片山林,飄飄悠悠。

  周星越耳朵動了動,摺扇「啪」收攏:「嗯?山下有人呼救?」

  花清淺心頭一緊。

  糟了,河裡還泡著兩個呢。

  她清了清嗓子:「呃————他倆學浮水。」

  燕臨川側頭看她一眼,眼底瞭然,沒說破。

  「花姑娘。」

  「且慢!」花清淺抬手截住,「喚我花清淺便是,莫再叫花姑娘。」

  他眉峰微挑:「為何?」

  周星越也湊過來,一臉好奇。

  花清淺張了張嘴。怎麼解釋?說另一個時代的戰火?說日本鬼子?

  半個字吐不出,她硬著頭皮搪塞:「沒別的,聽著不慣。」

  燕臨川唇角彎了一下,沒再逗她:「也罷,花清淺。」

  花清淺抬眼看他:「你怎知我姓花?」

  燕臨川不答,將手裡的竹筒轉了半圈,筒身朝上。側面刻著一個「花」字,筆畫歪歪扭扭,是她親手刻的。

  花清淺一眼認出,伸手就夠:「這是我家的!」

  燕臨川手腕微抬,避開了。

  「你一」花清淺跳了一下沒夠著,腮幫鼓起來,「你竊我東西?」

  一旁的周星越「噗」地笑出聲,摺扇差點脫手。

  燕臨川側頭看他。

  周星越立刻把笑咽回去,清了清嗓子,轉向花清淺:「清淺姑娘,那個————你背簍里還有水嗎?」

  花清淺來回打量他倆。

  燕臨川把竹筒遞過來:「前幾日拾的。」

  他遞過來的時候,拇指恰好按在「花」字上,像把那一個字壓住了。

  花清淺接過,指尖觸到那個「花」字,凹槽的稜角還糙著,是她當初拿小刀一筆一划刻出來的。

  不會有第二隻。

  她又從自己背簍里翻出另一隻竹筒,搖了搖,水聲淺淺。

  「剩不多,怕唐突了————」

  話沒說完,周星越已經湊上來,一把接過:「無妨無妨,渴得緊,無須計較。」

  燕臨川站在一旁,目光從竹筒移到她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回那隻舊竹筒的刻字上。

  花清淺握著那隻舊竹筒,指尖摩挲著「花」字的刻痕。

  書里寫柳青青「溫聲細語替貴人裹傷」,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袖口的泥點。

  這就夠了。

  山下呼救聲還在飄,風穿過竹林,葉子嘩啦啦響。

  燕臨川站在她身前不遠,玄色錦袍被風壓出褶。他看她一眼,沒說話,目光落在她握著竹筒的手上。

  花清淺後背又緊了。

  那道目光還是沉,像秤砣。

  她空間裡是藏著普通水和靈泉水,燕臨川那雙眼睛太亮,擺明了不信她。

  她輕咳一聲,把背簍放落在地。

  借著轉身的工夫,背簍擋住二人視線,意念一動,從空間取出一隻裝著普通泉水的竹筒。

  回身,她拎著竹筒:「還有一個。方才沒翻到,壓在底下了。但我有個不情之請。」

  燕臨川眉梢微抬:「講。」

  花清淺抬手,指了指頭頂。

  「太高了,我夠不著。公子輕功卓絕,煩勞替我搖落些下來。」

  「你說什麼?」


  周星越「噗」地笑出聲,摺扇差點脫手,「你讓懷玉————搖樹?」

  花清淺一臉坦然:「怎地,稀奇?」

  周星越擺手,笑得肩膀直抖:「不奇不奇!半分不奇!」

  燕臨川垂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動,沒答話。

  足尖點地,身形掠起,轉眼落在粗壯的枝幹上。

  樹冠嘩啦一晃。

  噼噼啪啪,帶刺的錐栗從枝頭墜落,滾了滿地。

  周星越收了笑,望著樹上身影,對方還真依了她。

  花清淺眼睛一亮,蹲下身撿拾地上的錐栗。帶刺的殼扎進指腹,她嘶了一聲,臉上卻帶著笑。

  頭頂樹冠仍在輕輕晃動。

  那道目光又落下來,沉沉的,追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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