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沃特森率領護航艦隊的所有艦員和文明方舟級星際母艦編隊中的1200萬民眾在巴納德B星上重建人類文明並取得了輝煌的成果時,由劉翰洋控制的「飛魚座」號星際戰艦正以光速60%的速度向著太陽系飛去...
「飛魚座」號從再次起航到達到光速的60%,需要耗時約3年,在此期間它將一直處於持續的加速狀態。
該艦是人類的第四代星際戰艦,按照其設計速度,它的最高速度可達光速的80%。
劉翰洋之所以沒有選擇最高速度航行,而選擇光速的60%的經濟航速,是因為最高速度狀態下該艦的能量耗損會持續增加,續航力將大打折扣。
儘管採用了經濟航速航行,但在6光年的天文尺度下,以「飛魚座」號的最大設計航程,它也無法返回太陽系,只能行駛約一半的航程,也就是3光年。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辦法還是有的。
目前,「飛魚座」號只剩下約900多名人類艦員,這些人是自願留下的,他們不想留在巴納德B星,想追隨劉翰洋返回太陽系。
原本的人數劣勢,現在反而成了優勢。
根據「飛魚座」號艦載飛船的數量,劉翰洋制定了大船套小船、遞進前進的方式飛往太陽系。
劉翰洋將它命名為「套船前進」的策略。
該策略的核心思想是,當「飛魚座」號的能量耗盡無法繼續前行時,900多名人類艦員可搭載3艘運輸飛船繼續前往目的地。
此型號的艦載運輸飛船,每一艘可容納3000人或80架小型星際飛船或50架重型戰術制空空間飛行器。
根據最優計算,3艘艦載運輸飛船除了搭載900多名艦員及部分戰鬥機器人和機甲外,還將搭載80艘小型星際飛船和50架空間飛行器及200個穿梭機。
艦載運輸飛船的最大設計航程為2光年,但通常只能航行約1.5光年左右。
當這3艘艦載運輸飛船的能量耗盡也無法繼續前行時,艦員們可搭載飛船內的80艘小型星際飛船和50架空間飛行器及200個穿梭機再次飛往太陽系。
然而,這次前行將面臨一次殘酷的選擇。
由於上述飛行器運力有限,無法將900多名人類艦員和總數為5000的戰鬥機器人和機甲全部搭載,這就造成了只能在二者之間有所取捨的局面。
劉翰洋面對的是,要麼搭載全部的人類艦員,全部捨棄戰鬥機器人和機甲部隊,要麼在兩者之中各抽取一部分、以尋求數量上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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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取或決斷後,這支由80艘小型星際飛船和50架空間飛行器及200個穿梭機組成的回歸艦隊將向1.5光年之外的太陽系發起最後的衝鋒。
然而,即使在極端理想的狀態下,這支艦隊也無法回到太陽系。
因為小型星際飛船和空間飛行器最大設計航程僅為1光年,0.5光年的距離差會在能量耗盡的絕望中成為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這還沒有算這支艦隊在啟動加速的過程中所耗費掉的能量。
即使不考慮能量和航程問題,900多名人類艦員的生活必需品的補給也是一個大問題,「飛魚座」號根本就無法支撐其最大設計航程中的食品及水等物資的消耗。
嚴格地說,當「飛魚座」號能量耗盡時,900多名艦員的生活必需品的補給也將同時中斷,或者更早。
此時,劉翰洋所策劃的「套船前進」的策略中的第二階段航行將對這些人類艦員全部失效,他們只能在食品和水的枯竭中慢慢走向死亡。
受益的只有戰鬥機器人和機甲部隊,「飛魚座」號內大量的輕質充放電型核聚變動力電池,足以保證它們繼續前行。
所以,「套船前進」策略在設計之初就存在著嚴重的先天不足,其設計的初衷應該就是為身為戰鬥機器人的劉翰洋和那支戰鬥機器人及機甲部隊量身打造的。
然而,也許人類艦員對回歸故土的執念讓他們對危險和困難早有心理預期,也許人們相信劉翰洋的能力,相信他能將他們帶回太陽系,也許沒人關心幾年後的困局,故而導致這一明顯的漏洞至今無人點破。
不可否認的是,劉翰洋是存有私信的,早在他的意識進入這個空白戰鬥機器人的大腦的那一刻,返回太陽系的執念就在他的心頭紮下了根。
身體形態的改變讓返回太陽系成為了可能,只要有備用電池,他就可以透過「套船前進」的策略,頻繁更換交通工具向著太陽系進發,直至最後一個穿梭機。
作為「飛魚座」號戰艦實際的掌控者,他有權力分配一切資源,從運輸飛船到空間飛行器再到穿梭機,他可以備上幾份,可完全杜絕續航焦慮。
可那些人類艦員,即使不考慮續航問題,食品和水等生活必需品在第二階段,也就是「飛魚座」號向運輸飛船的換乘中就有可能出現短缺。
繼續航行就是奢望。
出現這樣的局面早在這些人類艦員拒絕響應米利科夫的「棄艦並返回沃特森艦隊」的號召令時就埋下了悲劇的種子。
劉翰洋也沒有料到會有多達千人的人類艦員會追隨他返回太陽系,當「飛魚座」號重新起航時,一切都已註定,他也顧不了太多了。
劉翰洋寄希望於在航行途中有一顆未被發現的宜居星球供「飛魚座」號進行補給或為艦員們提供一個落腳之地。
劉翰洋的希望並非幻想,而是基於第一次遠航宇宙的「使命探索」計劃在前往巴納德星系時所遇到的那顆喪屍星球。
該星球是星際喪屍病毒的集散地,泰伯星人入侵後的第一次地球保衛戰中為儲存實力而撤出太陽系的方雋煌艦隊,就是被喪屍病毒感染後全軍覆沒,最後成了一支喪屍艦隊。
劉翰洋的想法並不是用這種殘忍的另類方式去延續艦員們的生命,而是一旦發現那顆喪屍星球,即可讓戰鬥機器人及機甲部隊登陸該星為高空軌道的「飛魚座」號進行補給,或建立一個安全區為艦員們提供一個暫時的休整之地。
然而,願望歸願望,一切只能靠運氣。
要想實現返回太陽系的夙願,除了運氣之外,還要堅韌不拔的勇氣和毅力,更需要勇敢和不怕死的精神。
因為沿途中除了喪屍病毒外,還有恐怖的星空白花和如同大王烏賊一般穿透一切的星空觸手,哪一個都是致命的存在。
有一個好訊息是,200年前,斯內特乘坐「火淼」號從巴納德B星返回太陽系後,所繪製的那張航線圖就在劉翰洋手裡。
按圖航行可避開潛在的危險,也算一大利好。
不過,「飛魚座」號與「火淼」號相比存在一個明顯的劣勢,那就是前者不像後者那樣有一艘伴飛的大型補給飛船。
儘管如此,也擋不住劉翰洋返回太陽系的決心,因為那裡有他愛過的李素佳,更有捍衛人類家園的責任感。
雖然刑期未滿,但他並不擔心會遭到懲罰,因為對故土的愛和對人類文明的存亡有著刻在基因里的使命。
平心而論,「套船前進」的策略是不完美的,但它符合當下的情況,也是最優的選擇。
「飛魚座」號起航後,歷經半年時間從靜止狀態加速到了光速的「60%」,也是最佳的經濟航速,又經過1年多的航行徹底失去了巴納德B星的一切訊號。
與巴納德B星的失聯也預示著「飛魚座」號徹底成為了一艘漂泊在宇宙空間中的孤艦,更預示著該艦採用量子訊號導航的方式成為了過去。
若繼續前行,只能透過傳統的星際間的三角定位法進行導航。
三角定位法的原理是,固定物體的星際座標和移動物體及目的地的星際座標共同構成了一個三角體系,對於「飛魚座」號而言,三者相對應的分別是巴納德B星、「飛魚座」號和太陽系。
三者中,巴納德B星可視為定量,「飛魚座」號是變數,透過計算持續移動中的變數與定量之間的距離和夾角即可計算出太陽系的精準星際位置座標。
此外,劉翰洋的手裡還有一張斯內特留下的「火淼」號從巴納德B星返回太陽系的星際航行圖,「飛魚座」號可按此圖繼續向太陽系進發。
又航行了大約兩年後,「飛魚座」號的旅途可謂是一路順暢,一切似乎都向著更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當一名值班艦員在檢視飛行日誌時驚訝地發現,4年前的今天,「飛魚座」號曾經飛臨過此星域。
「飛魚座」號在宇宙中劃了一個完美的橢圓型,又回到了曾經飛臨過的星域。
它迷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