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迷航訊息的劉翰洋火速來到指揮艙,經過與值班艦員和飛行班組的再三確認,3個月前的今天「飛魚座」號的確曾經飛臨過此星域。
劉翰洋的第一反應就是「飛魚座」號應該是被一顆流浪黑洞的引力場捕獲,成為其一顆衛星後,最終繞著它做圓周運動。
然而,經過連續3天的偵察和搜尋,周圍1光年的星際範圍內卻空無一物,既沒有一個黑洞,更沒有任何一顆星體,甚至連一顆彗星都找不到。
也就是說,這個不明星體既無法被儀器探測到,也不參與電磁相互作用,彷佛幽靈一般。
然而,找不到該星體並不意味著這一切是虛幻,而是真切存在的事實,因為被其引力場捕獲後的「飛魚座」號在經過數百圈的繞飛後,開始向其引力中心墜落...
墜落速度正在加快。
劉翰洋將這個無法被探測、不參與電磁相互作用,只參與引力相互作用的星體暫時稱之為不明巨引源。
經過初步計算,「飛魚座」號將在3個月後突破這個不明引力源的洛希極限,繼而被其引力場撕成碎片,最終墜入其中心。
時間緊迫,劉翰洋對這個不明引力源的特性進行了細緻的梳理。
當不可探測性和不參與電磁相互作用,只參與引力相互作用的特性再次擺在劉翰洋的眼前時,當所有的嫌疑和明顯的跡象都被排除後,他的腦海里產生了一個讓他最不願意接受的事實。
「莫非「飛魚座」號遇到了一個由暗物質構成的巨引源?」他暗忖道。
眾所周知,暗物質無法被具有可見物質波長的電磁探測器等傳統手段所探測到,也不參與相應的電磁相互作用,只能動用引力波裝置進行探測。
可劉翰洋手裡並沒有相關的引力波探測裝置,不過,經過反推就會得出答案。
也就是說,既然這個引力源無法被具有可見物質波長的電磁探測器等裝置探測出來,反而只參與引力相互作用,那它大機率就是一個由暗物質構成的黑洞或星體。
劉翰洋決定不去刨根問底。
因為針對「飛魚座」號持續向這個引力源的引力中心墜落的事實,判斷它究竟是暗物質黑洞,還是暗物質星體已經不重要了,當務之急應該儘快讓「飛魚座」號擺脫其引力場的束縛。
如何脫困才是重中之重。
劉翰洋將這個不明引力源稱之為暗物質巨引源。
經過詳細計算了「飛魚座」號向這個暗物質巨引源中心墜落的速度,劉翰洋得出了它的質量大小,約為太陽的300倍。
質量已知,接下來就可以推匯出「飛魚座」號衝破其引力場束縛所耗費的能量。
1個小時後,經過數輪的計算和驗證,資料終於出爐:「飛魚座」號衝破此暗物質巨引源的引力場束縛需耗費約90%的能量。
資料是冰冷且殘酷的,這樣的結果預示著「飛魚座」號將無法按照當初設想的「套船航行」策略抵達太陽系,既就是返回巴納德B星也成了奢望。
劉翰洋陷入到了極度的焦慮和掙扎之中,什麼都不做,任由「飛魚座」號向巨引源中心墜落是個死,積極展開自救,以耗費90%的能量衝破其引力場束縛同樣是個死。
唯一的區別是,一個是速死,一個是在無盡的絕望中緩慢死去。
一番深思熟慮之後,劉翰洋決定冒險,既然上述兩個方案橫豎都是死,還不如拼死一搏、在絕境中尋得一線生機。
他想到了引力彈弓效應。
引力彈弓效應的原理就是利用目標星體的引力場給靠近它的飛行器加速,最終將其甩向下一個目標,該星體在事實上相當於一個引力助推器。
不過,想要真正實現引力彈弓效應需要滿足一系列條件,即飛行器與星體的速度值和執行方向,還要包括飛行器的切入角度等等一系列必須同時滿足要求的引數。
套用在劉翰洋的想法上就是,「飛魚座」號以速度U從左側飛向暗物質巨引源,與此對應的暗物質巨引源則從相反的方向以速度V飛來,即從右側向左側飛。
當「飛魚座」號執行至暗物質巨引源的右側時,其軌道就會發生彎曲,相對於暗物質巨引源的表面,「飛魚座」號進而以U+V的相對速度執行。
當「飛魚座」號脫離暗物質巨引源的環形軌道時,因此時的運動方向與原來相反——即向左運動。
所以,「飛魚座」號將以2U+V的速度向左執行,以暗物質巨引源作為參照物,「飛魚座」號的速度將提升為2U,引力彈弓效應則完美實現。
最終的結果是,「飛魚座」號不僅實現了加速,還以兩倍的速度成功擺脫了這個暗物質巨引源的引力場束縛。
劉翰洋對實現上述目標還是很有信心的,因為早在100多年前,他和周芸就利用過一顆流浪行星為其乘坐的飛行器成功實施過一次引力彈弓效應。
然而,成功實現引力彈弓效應的前提條件是目標星體的速度必須已知,如此,才能相應的匹配飛行器的速度和切入角度,否則,飛行器會大機率一頭扎入星體內部,最終被其引力場撕得粉碎。
劉翰洋現在面對的就是這一問題。
目前的情況非常糟糕,不要說這個暗物質巨引源的速度了,它究竟是屬於哪種暗物質型別的星體劉翰洋都無法辨別。
拿可見物質舉例,恆星和黑洞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天體,其引力場特點有著很大的差別,如果按照劉翰洋目前對這個引力源的定性,即,它是一個暗物質巨引源,若想要實現引力彈弓效應,情況要複雜的多,難度也會更大。
因為想要一個可見物質(飛魚座號)利用這個暗物質巨引源的引力場實現加速並成功擺脫其引力場束縛、飛向深空,在不明確該引力源屬性和速度的情況下,成功的機率基本為零。
不過,劉翰洋不想放棄這唯一的機會。
如果成功,「飛魚座」號不僅擺脫了這個暗物質巨引源的引力場束縛,還實現了兩倍加速。
加速的好處不言而喻,當「飛魚座」號被成功彈飛後,只需調整飛行角度和姿態就可以重新回到原有的航線上,相當於節省了巨量的能量消耗。
能量的節省在浩渺的深空意味著飛得更遠。
決定作出後,劉翰洋並沒有貿然實施引力彈弓效應,而是密切關注著「飛魚座」號持續向那個暗物質巨引源的中心墜落的過程和速度變化。
他想透過抵近測量的方式,最終獲取到這個暗物質巨引源的速度。
這一策略極其冒險,但也是唯一的方式,也因此使得「飛魚座」號在長達兩個月的時間內沒有採取任何措施,甚至連一點自救的跡象都沒有。
劉翰洋的行為遭到了「飛魚座」號數百名人類艦員的極度不滿,一些激進的艦員數次衝擊指揮艙討要說法,均被劉翰洋用個人人格和信用勸退。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飛魚座」號持續向那個暗物質巨引源的引力中心墜落,艦員們再也無法忍受了,他們在新任星際導航官喬·杜維克的唆使下蠢蠢欲動。
一場新風暴開始在「飛魚座」號的各艙室內積蓄著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