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花,只能證明野心太大了。
昭儀的位份在宮裡的位子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但凡元春能安份守己一點,不想著打點誰,走什麼門路,怎麼都夠了。
回到寧國府的尤本芳心情非常不好,她勸了那麼多,說了那麼多,老太太的眼裡卻只有元春可能帶來的權勢。
嗬~
「以後老太太那邊的事,輕易不必再報進來了。」
既然是兩家,她又何必上趕子給自己找一個祖宗來伺候?
給臉不要臉,那就不必再給了。
「……是!」
銀蝶應下了,不過看她生氣的樣,只能勸道:「老太太年紀大了,糊塗了,連赦老爺都不怎麼聽她說話了,您又何必因為老人家的糊塗話而生氣?」
說到這裡,她又給捧了一杯涼了的茶過去,「天熱,大奶奶您喝口茶先消消火。」
「你倒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尤本芳只喝淡茶,小小的十幾片茶葉子,取個綠意,涼了後喝著正合如今的天氣,「我也確實沒什麼可氣的,反正沒同意。」 榮國府早就四分五裂。
賈赦和賈政分家了。
賈政一死,蘭哥兒又和寶玉、賈環分家了。
銀錢都到了各自的手上,誰願意拿出來?
指望寶玉和寶釵?
寶玉可能會拿,但是,寶釵願意嗎?
雖然他當時娶寶釵,老太太和賈政就是因為薛家有銀子,但據尤本芳觀察,寶釵是商人本色,小恩小惠給就給了,大的……絕無可能。
尤其元春生的只是公主。
除非她馬上能幫薛家再弄一個皇商的名號來。
要不然……
「罷了,不提西府的事了,明天要去玄真觀,該收拾的東西,全都收拾好了嗎?」
「大奶奶放心,都收拾好了。」 管她院中事務的吳媽媽忙點頭,「玄真觀山下的別院有冰窖,您和四姑娘、林姑娘過去,住多久都不怕!」
那邊的冰窖雖然在太太去後荒費了幾年,但自四姑娘學著管家起,就又續上了。
玄真觀修道的老爺是不用冰的,老人家說心靜自然涼。
那多出來的冰都是往外賣的。
去年別院賣冰的銀子就有近四百兩。
今年……,就算有些出入,也不會差太多。
吳媽媽知道,她們小姐妹又往那裡多儲了冰。
「那就好!」
尤本芳點點頭,「告訴蓉哥兒,家裡沒大事,不必煩我。」
把元春作妖的路堵了,賈家應該沒大事。
尤本芳想去避個暑,清靜清靜。
「是!」 至晚間,隨彭先生出門訪友歸來的蓉哥兒聽到繼母和小姑姑、林姑姑要去祖父那裡過好日子了,很是心傷。
他也好想去啊!
奈何不行,他要也走了,家裡就沒人了。
「母親,明兒兒子送您和兩位姑姑去吧!」
過去陪祖父吃個飯再回來也行的。
「隨你。」
尤本芳沒反對,「等到彭先生放你假了,再請郡主一起過去坐坐,那邊的風景也還好。」
西山那邊,皇帝還賞有一個溫泉莊子,原想著孝期過了,可以好生玩玩了,卻沒想賈政夫妻又在那一天同時死了。
搞的這孝剛完,那孝又起。
好在這一次,只需三個月,若不是欽天監批命說賈家犯太歲,要到下半年,她都自由了。
「嗯,兒子知道了。」
蓉哥兒點頭時猶豫了一下下,道:「回來的路上,兒子聽說宮裡的娘娘已經順利生產,老太太那邊今兒有找過您嗎?」 「你說呢?」
找過了?
看繼母的樣子,蓉哥兒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母親,郡主說,娘娘在宮裡,幾次想要偶遇她。」
「不是說讓她避著些嗎?」
「嗯,兒子跟她說過了。」
蓉哥兒很慶幸有個通情達理,把他當親生兒子的繼母,「所以,每次感覺娘娘要偶遇的時候,郡主都避開了,郡主說,娘娘在宮裡買眼線,花費應該挺多的,她有一次就聽兩個宮女悄悄議論,誰誰得了景行宮好幾十兩銀子的打賞呢。」
尤本芳:「……」
雖未親見,想也能想得到。
但她一個無寵的嬪妃,買眼線……能只是為了查別人?
窺視帝蹤可是殺頭的大罪。
「銀子花完了,差不多也就老實了。」 尤本芳吐了一口濁氣,「這事兒去跟你赦叔祖說一聲。」
宮裡的娘娘們都想知道皇帝入後宮的行蹤。
爭風吃醋什麼的,皇帝一般不會在意,甚至可能是享受。
但那是正常情況,若哪一天人家不高興了,這窺視帝蹤就是大罪了。
「是!」
蓉哥兒忙點頭,「娘娘生了公主,老太太那裡有提族裡恢復給她的供給嗎?」
「已經被我拒了。」
啊?
那就好。
蓉哥兒大鬆一口氣,「今兒彭先生帶我去尋了段御史,他們說了好一會的話,從民生到軍政都有涉及,不過,重點是皇上有可能再開海路。」
「……這是好事!」
尤本芳忍不住就重視了些。 睜眼看世界,才是最好的。
閉關鎖國,只會落後,落後就要挨打。
這一兩年因為幾方作戰,軍械局那邊的火器很有些改良。
尤本芳其實比誰都希望皇帝是位英明神武的皇帝。
「兒子也是這麼覺得,不過朝中也很有些人反對,尤其國庫並不豐盈,想要組建艦隊出海……」
「等等!」
尤本芳止住道:「出海要花錢?」
「剛開始的時候,是要花些錢的。」
蓉哥兒笑了,「其實反對的官員主要是江南那一片的,他們某些人自己就在做出海走私的生意,自然不想朝廷再染指這一塊。」
前朝開國時的國力為何不差?
尤其那位成祖皇帝,五征漠北錢從哪來?
那是下西洋的艦隊掙回來的。 萬國來朝,也是艦隊打回來的。
至今某些國家還有前朝的衛所在挺立。
只是他們長期得不到國內供給,兵員日漸減少,日子已經非常艱難。
「兒子聽段御史那意思,皇上可能還要組建一支大型商隊,他們會跟著艦隊一起出海,安全由艦隊保障,不過商隊要給艦隊一定的銀子。」
還有這好事?
尤本芳的眼睛一亮,「如果是這樣,我們家是不是也要弄艘船,弄些大慶的特產?」
「兒子也有此意思!」
蓉哥兒點頭,「明兒去了玄真觀,兒子想跟祖父說一說。」
「嗯!」尤本芳點頭,「必要的時候,多給些銀子也使的。」
哪怕不跟著賺錢呢,她也願意往艦隊投銀子啊!
此時的皇帝還不知道,他超級頭疼的事,其實在民間,呼聲特別大。
他現在最操心的是皇宮的安全。 前朝皇帝為何易溶於水?
治死兩任皇帝的太醫平安到老,救了一位皇帝的太醫,反而早早沒了。
哼~
去年林如海進京述職,一邊想辭官,一邊跟他痛陳了江南許多官場積弊。
林家五世列侯,他堂堂探花郎,國公府的女婿,在江南差點小命不保。
而在他之前的巡鹽御史,一個個的都沒好下場。
他呢,夫人死了,兒子死了,唯一的女兒不敢留在身邊……
皇帝被他哭的心愧不已。
但暫時他的人手真的不夠。
他還需要林如海再幫忙穩住鹽稅。
鹽稅是江南各種賦稅中,唯一沒有下滑,反而略有上升的稅收了。
他需要這筆稅收給戍邊的將士們發軍餉。 其他人……
皇帝一怕他們勝任不了巡鹽御史的差事,二怕他們被江南的官場同化了。
他現在真的顧不到那一頭。
王子騰要救他侄子王仁,已經跟安南打起來了,昨天收到急報,南安郡王這幾年丟掉的縣鎮已經全被他收了回來。
這傢伙不要別的,就是想用此次軍功,給他侄子贖罪。
還有倭國……
寶船已成,京營新練的兵,都將隨寶船前往倭國。
此一為練兵,二為……把降國賠償的金、銀、銅、鐵運回來。
他需要他們先把那些東西運回來。
有錢了,有好銅好鐵,才能造出好槍好炮。
軍械局新研究出來的武器,都需要好銅好鐵支持呢。
元春生女之事,他聽聽也就放一邊了。 皇后會替他把一切都弄得好好的,畢竟女兒嘛,安全性高。
有兒子的嬪妃輕易不會對沒兒子的嬪妃出手。
「皇上,您這好不容易回來,也不去景行宮走一趟嗎?」
皇帝回後宮,基本就宿在皇后這裡。
後宮很大,但他最放心的只有皇后。
「您不過去,賈昭儀只怕要傷心了。」
「……不提她。」
能有一個女兒傍身,就算他給她和賈家的最大體面了。
只要一想到她娘乾的那些事,皇帝對賈元春,就沒辦法再像以前一樣了。
尤其王子騰在南邊很有建樹的時候。
「公主還小,不記事,朕現在去了,她也不知道,再等等吧!」
等他把前朝忙得差不多了,孩子再大點…… 其實皇帝有意把公主抱給皇后養。
但也知道,真要提了這個要求,皇后就算應了,心裡也不會痛快。
而且這樣干,也太不給賈家臉了。
寧國府和榮國府,還是要給些面子的。
雖然賈家也惡了王家,甚至因為賈昭儀的一些事,斷了她的供給,但賈家老太太還活著。
皇帝不想一下子鬧得太難看。
「朕今兒很累了,想在你這裡歇歇,皇后就不必再趕朕了。」
「我哪裡捨得趕?」
皇后一邊給他按摩頭部,一邊道:「就是同為女人,一時對賈昭儀有些同情罷了。」
「……」
皇帝無聲的拍了拍她的手,「她身份特殊,如今這樣,其實才是最安全的。」
賈家安全,賈元春安全,公主安全,他——也安全。 就是皇子們都跟著安全。
「皇后只要看著人不剋扣便好。」
「我也不是那樣的人呀!」
皇后做不出剋扣之事。
不過各處的管事太監……,之前跟著太上皇,一個個都是登鼻子上臉的。
這兩年她雖然換了一些人,但某些積習還在。
想要把那些人全按下……真沒那麼容易。
不要說太上皇還在,就算太上皇不在了,也有父死,子不改其志三年之說呢。
賈昭儀曾跟甄太妃有些來往,學了些四不六的東西。
皇后對她有時候也是無奈的很。
明明之前,她對景行宮的供給看得很緊,各方供應及時,賈昭儀根本不需要做什麼,可是,莊王一倒,賈家立了些功,賈昭儀就以為她也可以了。
這下好了吧,送了禮,反而讓景行宮的供給出現了問題。 皇后對她無語的很。
「朕知道。」
皇帝在皇后面前特別安心,「皇后,朕好慶幸當初是你嫁給朕,這輩子,太上皇對朕最好的一次,就是把你指給了朕。」
皇后:「……」
哼~
就會拿好話哄她。
當她是傻子嗎?
心裡雖然腹誹,不是全信,面上卻也笑了,「您這樣說,臣妾可就當真了。」
「自然是真的。」
皇帝也笑了,「有你,朕才有了一個家,其實這皇位……,著實累的緊!」
可憐他當上了,委委屈屈了這些年,如今能當家做主了,反而更累了。
「國事是做不完的,您也要悠著些,注意點身體。」 「朕知道。」
皇帝就想早點把關鍵事情解決了。
然後才能靜下心,享受一點生活。
「也就這兩天累些,等忙完了就行了。」
皇帝嘆了一口氣,「太上皇今日如何了?」
算上今天,他已經兩天沒過去了。
不過是真的忙。
但明天是一定要過去的。
「不太好。」
皇后道:「感覺已經不怎麼認人了。」
人老了,照顧得再好也沒用了。
其實那樣躺著,在皇后看來,挺受罪的。 換成她……
她情願自己早點死了。
「也就是說起過世的太子,太上皇才有些反應。」
皇帝:「……」
皇后又嘆了一口氣,「可惜可卿進來,他又不認識。」
「……賈家有提和郡主的親事嗎?」
好不容易賈珍的三年孝滿,賈政居然也死了,賈家犯了太歲。
「好事多磨。」
皇后知道可卿跟寧國府的賈蓉彼此有情的很,「可卿說,尤夫人比她還心急呢,連他們的院子都收拾出來了。而且只要去了賈家,那府里的事,她就逃不掉,得幫著管呢。」
皇帝:「……」
他都想說,這是好事嗎?
管家也挺累的。 尤夫人是個會快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