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眼巴巴的等著八月,過了八月,賈家所犯之太歲便算熬過去了。
熬過去了,她這時不時的病,就能好了吧?
抱著這個美好的願望,賈家所有人都在熬著,這其中蓉哥兒等的也最急。
他和昌寧郡主的婚期定在八月初九,這日子是八月第一個宜安嫁娶的好日子。
他們等了這麼久。
各種婚禮準備早已停當,他就等著去迎娶郡主了。
時間在一天天的過,終於七月過了,來到了八月。
初一一大早,賈母起床時,便覺身體比以往更加輕鬆,「老天爺保佑,我賈家以後就只有好了。」喝了一碗碧粳米粥,又用了半碗雞絲麵的賈母心情極好,「今兒天氣甚好,鴛鴦,扶我走走去。」
「是!」
鴛鴦大喜,急忙上前,扶著老太太出門。
這些天,老太太做什麼都沒勁,她想勸著出去走走散散心,也一次沒成功過。
如今終於都好了。 「園子裡的桂花已經打了花苞,差不多就在這幾天,就要香了呢。」
現在正是不冷不熱的天氣。
鴛鴦一邊扶著她,一邊往外走時,卻沒想,正好遇到寶釵過來,「二奶奶~」
「今兒過來的時候聽到喜鵲叫,果然老太太身體大好。」
寶釵行過禮後,自動自覺的過去和鴛鴦一左一右的扶住老太太,「二爺一早還惦記著呢,要是知道,不定怎麼高興。」
「……你們都是好孩子。」
想到每日都來的寶玉,賈母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如今我好了,也不用日日擔心了。」
今天她連說話的聲音都洪亮了不少。
「對了,明兒你是不是還要進宮?」
「進呢。」
寶釵笑意盈盈的,「看看娘娘,看看小公主,也免了您和二爺時時惦記。」
老太太好了,她和寶玉就好了。 寶釵自來是個會說話的,理所當然的就把賈母和寶玉連在了一起。
「是極是極。」
賈母心裡滿意,「跟娘娘說,我如今好些了,待再好些,能多走些路,就進宮去看她。」
「是!」
寶釵面上大喜,心裡卻有些不以為然。
反正這話說出來了,就不可能。
她已經打聽過了,皇上自那一次後,至今也未到景行宮呢。
明日回來一說,老太太要是還能進宮,她的薛字倒過來寫。
「娘娘要是知道了,肯定也好高興的。」
八月二日,寶釵進宮,並沒有跟元春說賈母的話。
畢竟說了,收穫失望,人家還有可能怨怪上她。
何必呢。 元春倒是想關心家裡,奈何如今的賈家,最重要的是蓉哥兒和昌寧郡主的婚事。
聽到兩府都在八月九日的婚禮忙碌,除了重孝的二房,幾乎人人都有差事,她的心情更不好了。
原以為皇上看重小公主,會往景行宮多走走,可是……
事到如今,元春哪還不知道皇上過來,表面上是看小公主,事實上是因為大舅舅,他要為表兄王仁脫罪。
嗬~
可笑她跟了他這麼長時間,一點情份都不念。
如今除了到皇后娘娘那裡請安,其他地方……,她哪也不好去了。
但哪怕去皇后宮裡請安,皇后除了客氣幾句,問問小公主,也並沒有其他的照顧。
吳貴妃她們熱熱鬧鬧的說話,她一開口,不論什麼話題都沒人接口了,冷的不像樣子。
元春在一天天的胡思亂想中,越來越痛恨她娘留下的這個爛攤子。
真的是害死她了呀!
「娘娘~」 寶釵抱了抱小公主,發現元春對她似乎極為冷淡,不由多看了一眼抱琴。
抱琴悄悄的朝她搖了搖頭。
寶釵微微一頓,便勸道:「如今天氣正好,您沒事的時候,多抱抱小公主到御花園走走。其他人……,其他人什麼樣,跟您和小公主又沒關係,您養好了小公主,便是大功,皇上總會看到的。」
如此慢待小公主,不是傻子嗎?
「行了,不說這個。」
元春朝奶娘擺擺手,奶娘忙把小公主抱了下去,「下次進宮,把寶玉寫的大字或文章帶一份來。」
小公主是她生的,還能跑了?
「告訴他,好生讀書,老太太和我以及過世的老爺,都盼著他早日高中呢。」
「二爺知道的。」
寶釵看著奶娘把小公主抱走,「每日讀書都勤勉不輟,臨行前,二爺還交待我一句,只盼著娘娘保重自己,不要為外面的人或事影響了自己和小公主才好。」
元春:「……」
她的心都麻木了,聞言望向她,「你和寶玉如今還和以前一樣嗎?沒聽到什麼閒言碎語嗎?」 「閒言碎語是無可避免的。」
寶釵嘆了一口氣,「總有人喜歡嚼舌根,不過,我們不能活在別人的嘴巴里,日子總是要過下去,您越是在意,那起子人越是起勁。」
賈家,除了剛開始的時候,有些下人在背地裡說說,後來,迎春和探春整治了一番,就再也沒人敢說了。
學裡焦大和先生們管的嚴,那些人也不敢說什麼。
至於東府就更不可能了。
林妹妹和四妹妹管家甚嚴,那府里的丫環婆子也沒人敢嚼舌根子。
宮裡……
寶釵感覺元春並沒有管好景行宮。
把那些閒言碎語,關在宮外,過好自己的日子,很難嗎?
天天蹙著個眉頭,只會讓這景行宮人人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