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到底先啟程了。
不過,在他啟程進京前,有關安南的戰報也一封接一封的往京城跑。
馮紫英、柳湘蓮等才入安南,便從兩翼迂迴連下數城,王子騰不敢落後,正面出擊後遭遇大規模反擊,不過那邊才振奮點士氣,就被馮、柳二人截斷補給。
「三月十二,大軍合圍,斬敵四千六百八十七人,三月十六,安南王避過王子騰,跪降柳將軍和馮將軍,王大人收到消息怒極之下,急行軍在安南王投降的消息傳出前,又接連打下兩城,繳獲金銀寶石無數。」
雙瑞讀的邸報只寥寥數語,但皇帝手上收到的卻是王子騰三人一面受降安南王,一面還把他轉移的金銀財物,盡皆搜刮。
安南王想要離間王子騰三人,卻沒想,反被三人反算了一把。
「難得王子騰還算不錯,沒有倚老賣老,還知道配合馮紫英和柳湘蓮二人。」
皇后見他高興,也實在沒精力養三公主,便為王子騰說了一句好話,「皇上,您……」
「唔,他是個識實務的。」
皇帝看向院中學走路的三公主,道:「在那之前,他已經收到馮唐從海路到了的消息。」
他不配合,不說後面的功勞,還會被彈劾延誤戰機。
「這樣啊~」 皇后輕輕嘆了一口氣,「再有幾個月,他們必是要回京的,您打算給王大人……」
「安國公吧!」
這天下大的很。
此時吝嗇了爵位,與他未來的計劃可是不妙的很。
皇帝想了幾天,到底決定了,「安南土地肥沃,稻米一年兩熟,既然打下來了,就不能白瞎了,朕已打算留下部分人,就地屯田,當然,以個人自願為主,只要願意留下的,他們的家人也可由朝廷統一送去,到時按人口分田,免稅五年。」
人口是關鍵。
打了就走,要不了幾十年,還是會反叛。
「王子騰封公之後,朕會留他在安南三年。」
新打下的地方,最開始的幾年,總會有些動盪。
王子騰人品雖然不行,但是能力是有的。
「如此也不算白瞎了朝廷的一個公爵之名。」
「那賈昭儀那裡……是不是可以解了禁足?」 「再等等吧!」
要不是已經有了三公主,要不是賈家一門兩公,於國有大功,要不是如今的寧、榮二府當家人也早是他的人,皇帝都想把元春打入冷宮算了。
對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能下得了手,她簡直比她娘還要狠毒。
「皇后,朕知道,三公主在你這裡,你會累上許多,可是,你看賈妃那樣子,是能當好娘的嗎?」
皇帝抓了皇后的手,「她這樣,三公主有娘還不如沒娘。」
沒娘,皇后看著孩子可憐,還能多關照些。
「朕小時候可憐,生病了大都是自己扛,三公主那個樣子,朕總是忍不住想起從前。」
說到這裡時,皇帝的眼睛都紅了。
如今的日子過得越好,回憶起往昔來,就越心疼自己。
「朕受過的苦,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孩子們再受一遍。」
「皇上,我知道,我知道。您別難受,三公主就在我這了,以後她就是我的親生女兒。」
「嗯!」 皇帝摟住了皇后,「朕知道,梓潼是最好的。」
轉天,元春的禁足令解了,但也迎來了晴天霹靂,三公主被劃到了皇后名下,再不是她的女兒。
消息傳到榮國府,賈母坐在那裡半晌沒動。
她想把秦可卿召來問問吧,又實在開不了口。
「老太太,皇后娘娘常召郡主進宮,您若是實在擔心,奴婢去請郡主……」
「不可!」
賈母深深嘆了一口氣,「郡主從來就不曾想過跟娘娘交好。」
真要有心,她幾次創造機會,如何都沒成呢?
「她和她婆婆一樣啊!」
珍兒若在,還能念著點情。
可珍兒不在了。
蓉哥兒小時候讀書好,人人喜歡,但太子出事後,侄子賈敬也跟著倒了霉,夫妻兩個避居在外,蓉哥兒就常被珍兒糟踐,下人們有樣學樣,他們這些做長輩的,也不曾干涉過。 賈母沒臉。
她知道元春在蓉哥兒那裡也沒臉。
唯一能讓蓉哥兒聽話的尤氏,也和大孫女氣場不合。
「先這樣吧!回頭,讓人打聽打聽,郡主在皇后那裡,見到三公主時,可更親近些。」
若沒有……
賈母懷疑秦可卿不會對三公主表現出特別的親近。
人家從始至終都更親近皇后。
「若是有,就請她到老婆子這裡來一趟,若沒有……,就算了。」
若是有,那她請她給三公主送些東西,想來也使得。
可沒有的話,她說什麼都沒用。
皇后養了三公主,只怕也忌諱著賈家和三公主親近。
「……是!」 鴛鴦匆匆出去請人打聽了,卻不知道,秦可卿此時也正寫信,把三公主被劃到皇后名下的事稟告尤本芳。
她常常出入後宮,最近半年,幾次每次都能在皇后那裡見到三公主。
小姑娘漸漸長了點肉,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就好像彎成了月牙,特別可愛。
皇后娘娘抱的也特別順手,總之,她有好幾次都看到,小姑娘只要見到皇后,就往那裡撲騰,那份親近作不得假。
「……半年前,三公主差點沒了。」
秦可卿寫道:「相比於昭儀娘娘,皇后娘娘其實更像三公主的親娘。母親,有關三公主之事,不是我們賈家能置喙的,如若老太太來找兒媳,以賈家的名義去親近三公主,請恕兒媳無法同意。」
在這一點上,她相信婆婆也會站在她這一邊。
畢竟,婆婆和相公對二房都不甚親近,對宮裡的昭儀娘娘也只淡淡。
寫信稟告,是做媳婦的本份。
畢竟老太太搞不定她,還有可能會寫信,讓婆婆幫忙求情。
「另,您和四姑姑已經離家多日,兒媳和相公都甚為想念,前日相公去玄真觀看望祖父,回來說,祖父摸著四姑姑命人送回的小像,眼睛都紅了。」
真的太久了。 「回來相公跟兒媳說起的時候,眼淚也跟著掉了,他說,他也好想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