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家信的惜春思念如潮水。
尤本芳沒說的,直接帶她回京。
兩人趕在八月初一這天趕回來。
「母親,小姑姑!」
賈蓉接到她們時,別提多開心了,「你們離京都快一年了。」
雖然已經成婚,可是繼母和小姑姑是他最親的親人,婚姻生活雖然開心,但少了她們,總覺少了點什麼。
「不是回來了嗎?」
惜春在大侄子面前,一副小大人的樣子,「過幾天就要下場了,你準備的如何?」
「小姑姑放心!」
看到小姑姑又裝大人了,賈蓉努力憋住笑,好像老實聽話的道:「早在去年,我就準備好了。先生也說,我可以下場了。」
再不下場,小師侄都要下場了。
賈蓉對不服他的小師侄,也很無奈。 那臭小子還說他是二入師門,其實該算他師弟的。
為了讓臭小子好好當他師侄,功課上,他可不敢泄一點勁。
只要小傢伙稍有反撲,就會反過來逼他喊師兄。
偏彭先生還不管。
「既然該準備的都準備了,就放鬆心態。」尤本芳對蓉哥兒其實挺滿意的,「多日未回,你祖父如今身體可好?」
「回母親,祖父身體尚好,就是想小姑姑想的厲害。」
「嫂子,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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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明日嫂子陪你一起去給老爺請安。」
尤本芳安撫小姑娘,「不過今兒我們得先去老太太那裡,給老人家請安。」
這是這時代的規矩和孝道。
想要好好生活,規則之內的東西,該遵守的還當遵守。
當然,尤本芳知道小姑娘還想她姐姐們了。 她也挺想念的。
離京多日,她還擔心迎春和探春再被什麼人欺負。
雖然這種可能性已經非常非常少了,但賈政死了,元春幾乎就等於住在冷宮,榮國府雖然被整頓過多次,但因為種種並不徹底,難保就沒那嘴碎的婆子要在背後嚼她舌根。
一次兩次的沒什麼,可時間久了,說的人多了,難保不會被影響。
紅樓里的探春有底氣,可是如今二房都依附大房生活。
都說管家三年,貓狗都嫌,紅樓里,王熙鳳嫁妝都搭進去了,眾人當面恭敬,背後說成了什麼樣?
「嗯嗯,我都聽嫂子的。」
「老太太近來身體可好?」
尤本芳又問賈蓉。
「老太太年紀大了,身體總有些毛病。」
賈蓉道微微一頓,道:「尤其宮裡的娘娘出事後思慮過重,小病過好幾場,寶二叔沒法子,都搬了榮慶堂讀書了。」
老太太這是變相的給二房撐腰。
「他自小長在榮慶堂。」
尤本芳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如今老太太身體不好,又念著他,他陪在那裡確實更好。」
大家都省心。
他們在這邊說著閒話,馬車卻已經到了寧榮街。
賈母聽到的時候,就在盼著了。
相比於尤本芳,秦可卿與她更隔了一層。
再加上人家是郡主,有些話,賈母就不好說出來了。
「派個人去林家,跟林丫頭說一聲她嫂子和四丫頭回來了。」
女婿林如海回京了。
原以為,可以給她和元春撐點腰,誰知道,連林丫頭都不怎麼來了。 問就是,她爹要上朝,她得幫著管家。
賈母知道,他們是跟她生份了。
從林丫頭進京,沒獨立院子開始,他們就跟榮國府這邊生份了。
不過……
賈母也知道,女婿和外孫女對尤氏極好。
如今尤氏回來,就算女婿不來,外孫女定會回來的。
「是!」
鴛鴦忙給琥珀使了個眼色,「老太太放心,林姑娘那裡,還養有四姑娘的一隻貓呢,四姑娘回來,林姑娘肯定要還她的小貓的。」
「……四丫頭那小貓叫什麼來著?」
「林姑娘說叫小乖!」
「林丫頭那隻小綠萼是吧?」
「是!」 「……四丫頭也是老實。」
說這句話時,賈母的眼不由的帶了點笑意。
她還記得惜春小時候,也跟個貓兒似的,小小的一團。
「老太太您可千萬別在四妹妹面前說這話。」
寶釵捧了一杯茶奉上,笑著道:「我聽說,四妹妹因為一篇聘貓文,還哭了一鼻子。」
「哈哈哈,她小孩子家家的。」賈母就笑,「聘貓文這事,是你尤大嫂子和林丫頭欺負她了。」
在可以的時候,她願意做個好祖母。
年紀大了,就喜歡個熱鬧。
這屋裡多一個人,跟少一個人,完全不一樣。
賈母還盼著惜春回來上學後,還能把外孫女也拐回來。
「您可不能當著四妹妹的面這麼說。」
寶釵拿帕子掩了掩鼻,笑著道:「尤大嫂子會跟您急的。 她也盼著尤本芳回來。
宮裡自從娘娘被禁足,家裡遞牌子就沒被允過。
好不容易皇上解了禁足令,寶玉催著她進宮,可是,她進宮有什麼用?娘娘現在需要的是能給她撐腰的娘家。
偏偏老太太每到月初,不是這病就是那痛的。
大房那邊,想和大伯娘商議吧,又完全沒可能。
邢氏早就說過,『我是個沒本事的,老爺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很明顯,就是告訴她,二房的事,別找她。
找璉二嫂子?
更不可能。
寶釵都不知道,她的那位表姐,怎麼就那麼滑不溜丟。
只要一說宮裡,她就連連擺手說她是個沒娘家的,公婆和璉二哥待她好,她更不能因為其他人,傷了他們的心。
搞的寶釵完全沒有說話的機會。 但寶玉雖然沒有天天催,但那長吁短嘆的樣子……
寶釵心煩的很,幾次遇著蓉哥媳婦,想要開口吧,又不想拉下那個臉。
說到底人家郡主,還沒嫁到賈家之前,就避著宮裡的娘娘走,如今雖然嫁了進來,但老太太都沒開口,她說了……
寶釵不想承擔那個風險。
想比於蓉哥兒媳婦昌寧郡主,她也更願意跟尤本芳說。
做為弟媳婦,在嫂子面前,哪怕說錯了,認個錯,也沒什麼丟臉的。
「她還跟我急?」賈母笑看寶釵一眼,「你們啊,就是好日子過多了,沒遇到那難纏的小姑子。」
元春的事,寫信沒用,還得當面說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