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快步追進來，臉色難看地躬身。
「大小姐，我已經攔著了，可他們非要——」
「沒事。」
溫軟抬手制止了他，視線在五個哨兵臉上依次掠過。
沈既白的牙關咬得咯咯響。
沈既墨攥著拳頭青筋暴起。
路星辭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去，褐色的短髮因為憤怒而微微炸開。
鍾離碩更是直接踢翻了一把靠椅，「哐當」一聲巨響砸在瓷磚上。
「溫軟，你當我們是垃圾？」鍾離碩的聲調拔高了八度。
「說扔就扔，轉臉就搭上元帥的線？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等著看我們五個的笑話？」
路星辭冷笑了一聲，目光從那三株靈植上剜過。
「養顏靈株？呵，溫軟你可真行，這麼快就勾搭上元帥。」
等她終於抬眸時，客廳里的空氣仿佛驟然冷了幾度。
目光重新落在五個面色各異的S級哨兵身上，想起這幾年她花在他們身上的資源，哪一個不比這幾株靈植貴？
可他們是怎麼回報她的？
真想不通原主為什麼非要吊死在這五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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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他們是養不熟白狼眼？
還是圖他們又當又立，裝清高？
「我給你們兩條路……」溫軟開口，語氣隨意。
「第一，現在立刻滾出去，別讓我再看見你們。」
「第二……」
「讓護衛把你們打出去。順便告訴你們，我傾向於選第二種。」
「溫軟你——」
沈既墨往前邁了一步。
玄貓忽然從溫軟懷裡探出腦袋，對著沈既墨的方向齜了齜牙，額心的金紋閃過一道微光。
沈既墨腦海突然一陣刺痛，猝不及防被絆了個踉蹌，往前撲了兩步才狼狽地穩住身形。
不敢置信的看向溫軟懷裡的玄貓。
路星辭和鍾離碩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張了嘴想罵，卻在對上溫軟那雙不笑的眼睛時，那些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裡。
溫軟收回視線，低頭湊到玄貓耳邊，用只有貓能聽到的音量小聲問。
「幹得漂亮！偷靈力的帳，一筆勾銷。」
「喵！」小黑貓矜貴地甩了甩尾巴，毛茸茸的腦袋又鑽回她懷裡拱了兩下。
「林叔！」溫軟輕聲呼道。
「幾位，請吧？趁我們小姐還好說話，給你們留點臉面。」林叔冷眼上前，身旁幾隊護衛同步上前。
五人咬牙，狠狠瞪了溫軟一眼。
「溫軟，你別後悔。」
「你以後求著我們回來，我們也不會再看你一眼！」
溫軟翻了個白眼。
「聒噪。」
看著五人被趕出溫家，一直在旁邊看完全程的上將，眸中閃過一抹幽光。
而此時此刻，龍族星域的書房裡，凌玖樞正沉著臉聽衛兵匯報最新的進展。
「少主，溫軟小姐跟五個哨兵解綁之後，立刻把一架價值一億的超A機甲轉贈給了聯盟元帥……」
衛兵低著頭，不敢看自家少主的臉色，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而且，元帥派人送了靈植到她府上，據線報說……送的還是龍族特產的安眠養顏株，整個聯邦一年只產三十株的那種。」
「咔嚓。」
凌玖樞手底那把獸骨應聲碎成了兩截。
「她倒是捨得。」凌玖樞的聲音壓得很低，金色的豎瞳眯成一線危險的弧度。
「送機甲？送靈植？他怎麼不把自己也打包送過去？」
衛兵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
凌玖樞推開椅子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半張書桌。
他抬手摸了摸喉結上那道淺淺的牙印——
那個咬痕的感覺還在，三天了，一點都沒消。
溫軟的唇瓣，她的氣息，她笑起來時眼底細碎的光，像毒一樣滲進了他的骨頭裡，拔都拔不出來。
「繼續盯著。」凌玖樞走到窗前，望向中央星域的方向，薄唇慢慢勾起一個獵食者般危險的笑。
「她所有的事，事無巨細，全部報給我。」
衛兵領命退下，書房裡重歸安靜。
凌玖樞指尖摩挲著窗台上那株火棘蘭新冒出來的嫩芽，翠色的靈力在葉脈間無聲流淌，像是某個女人留在他掌心的溫度。
「溫軟。」他把這個名字咬在齒間，慢慢地碾碎。
「你招惹了我，還想跑？」
——
被趕出別墅後，沈既白一行人坐上了星際公用擺渡車，一路搖搖晃晃地顛回了聯邦分配的那套廉租公寓。
門一推開，一股潮濕發霉的氣息就撲了滿臉。
四壁是泛黃的複合板材，牆角的踢腳線翹起半邊，露出後面黑乎乎的蟲窩。
客廳窄得連五個人同時站著都轉不開身，窗戶正對著不遠處的垃圾處理站，夜風把死獸腐肉發酵後的惡臭一陣一陣地灌進來，熏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靠！」沈既墨狠狠踢了一腳門框，劣質複合板『砰』地凹進去一塊，「這是人住的地方？溫軟那個瘋女人，她憑什麼讓我們住這種地方？」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在巴掌大的客廳里來回踱步，每一次轉身鞋底都蹭到另一人的腳面。
「下周三我就要去沙漠星出任務了，這種鬼地方連覺都睡不好，到時候狀態差了我怎麼建功立業？溫軟簡直太不懂事了！」
「行了。」
鍾離碩大刺刺往那張破舊得彈簧外露的沙發上一坐，沙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慘叫。
他摸了摸空癟的肚子，聲音里滿是疲憊。
「這個點別墅那邊該上晚餐了，我們今晚總不能就著這空氣餓肚子吧？」
平時，這會都吃上了，而且全是他們喜歡的菜，林叔會親自盯著擺盤，每道菜都是溫軟讓人從三個星域外空運來。
他的鵝肝、松露、星鱘魚子醬……
他不說還好，一說空氣里那股惡臭就顯得更濃郁了。
沈既白沉著臉，抬腕點開光腦。帳戶餘額跳出來那串數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顯示的星幣餘額，那點零頭連妹妹半支基礎藥劑都續不起。
嘴唇抿成一條青白的線，想起從前他隨便刷一張無限額卡，眼都不眨就包下整個星際米其林餐廳，管家會在他入座前就布好所有菜色，連燈光和音樂都調到他最滿意的檔位。
「一頓不吃死不了。」
沈既白咬著牙，強壓住翻湧的煩躁，把光腦屏幕扣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