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我想挨餓嗎？」沈既墨一拳捶在劣質二手沙發的扶手上，劣質海綿『噗』地凹陷下去一塊，彈都彈不回來。
「擱從前，我早包下整座星際餐廳了。」
路星辭走過去在鍾離碩旁邊擠著坐下，嫌惡地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塊已經長了灰色霉斑的麵包，抬手把它掃進了垃圾桶。
「我發誓！」他的聲音陰沉沉的，褐色的瞳仁里燒著暗火。
「今天溫軟讓我受的這份罪，我遲早要十倍百倍地還給她。否則我這口氣咽不下去。」
「算我一個。」沈既墨停下踱步，拳頭攥得指節泛白。
沈既白正要開口附和，光腦突然震動起來。
聯邦總院的專屬號碼在屏幕上跳動。
沈既白和沈既墨心頭一緊。
「快接。」
「沈先生。」院務官的聲音公事公辦，透著冰冷的程式化。
「您的妹妹目前使用的基礎生命維持藥劑已欠費超過24小時。院方寬限到明早八點，如果屆時仍未結清，我們會強制辦理出院手續。」
沈既白和沈既墨的臉『唰』地白了。
一支基礎藥劑百萬星幣起步，他現在的帳戶連個零頭都湊不齊。
從前這些都是溫軟一手包辦的，他會收到院方的消費清單，然後隨手轉給溫軟的私人助理，從來不用他操半分心。
可現在——
「……能不能再寬限兩天？」沈既白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干啞得不成樣子。
「沈先生，這是院方規定。」
嘟。
電話掛斷了。
路星辭和鍾離碩對視了一眼。
「她會回來求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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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她哪次不是這樣？鬧完了，脾氣消了，就乖乖捧著東西來找我們。」
「她離不開我們，她沒那個膽子。」
沈既白和沈既墨相視一眼，沒說話。
沈既白低頭看著光腦屏幕上妹妹的主治醫生發來的最後通牒，手指微微發抖。
他想點開通訊錄，撥給溫軟——
那個號碼他從來沒主動撥過，從前都是溫軟打過來的，一天五六通，他經常皺著眉按掉，嫌她煩。
現在他的拇指懸在那個名字上方，屏幕的光映得他瞳孔微微收縮。
他按不下去。
而此時此刻那棟別墅里，溫軟正懶洋洋地窩在鋪了星絨毛毯的沙發里，一隻手端著一盞溫度正好的花茶，另一隻手給趴在她膝頭的玄貓順著毛。
小傢伙『呼嚕呼嚕』地蹭著她掌心，額心金紋輕閃著，偷渡她指尖漏出來的靈力絲線，吃得肚皮滾圓。
茶几上擺著三株龍族靈植，剔透的玉色葉片在燈光下流轉著溫柔的光澤。
林叔從旁經過，替她添了一碟新烤的蜂蜜小餅，低聲道。
「大小姐，方才聯邦那邊傳來消息，沈既白的妹妹藥劑斷供了。院方只給到明早八點。」
溫軟拈起一塊小餅咬了一口，酥脆的焦糖殼在齒間碎裂，甜香漫開。
玄貓聞著味兒伸爪子想夠，被她輕輕拍開。
「嗯。」溫軟慵懶地『嗯』了聲，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抬起眼看了林叔一眼。
「通知院方，我已經跟他們解除了綁定。」
「明白。」林叔躬身退下。
溫軟靠在沙發靠墊上，手指順著玄貓的脊背滑下去，小傢伙舒服得整隻貓都化了，翻著肚皮露出粉色的小奶肚。
她垂眸看著它額心的金紋，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遠處城區某個逼仄的角落裡，五個男人的難堪和狼狽，她連想都懶得想。
茶是溫的，貓是暖的，日子是自己的。
神清氣爽。
美滋滋的睡了一覺，溫軟下樓時，陽光鋪滿了整間餐廳。
溫軟坐在長型餐桌前，面前擺著熱氣騰騰的星鱘魚子蒸蛋、松茸焗龍蝦、蜜漬星果盤——
全是五星級私廚現做現送，餐具是定製款，連擺盤的花都是今早從三個星域外空運來的鮮切。
溫軟坐在主位上，執銀叉的動作不緊不慢，每一口都吃得賞心悅目。
「喵~」玄貓眯起眼睛舔了舔爪子，尾巴垂在桌沿慢悠悠地甩。
玄貓被她一把撈進懷裡，肚皮朝天地蜷在她臂彎。
「林叔，安排飛船，去白塔。」
溫軟吩咐道。
「是，大小姐。」林叔恭敬道。
飛船緩緩升空，溫軟本想將玄貓放回精神圖景，小傢伙察覺到溫軟的意圖，四隻爪子緊緊扒著她袖子不撒手，琥珀色的大眼睛裡寫滿了『不要回去』。
「出息。」溫軟彈了它腦門一下，玄貓趁她不備縱身一躍，穩穩落在她腿上，團成一團趴好，尾巴往她手心裡一塞。
「還沒給你起個名字，小傢伙，叫你什麼好？」
溫軟輕撫著玄貓的頭，喃喃道。
「喵~」
小傢伙抬起頭，雙眸亮晶晶地望著溫軟。
「你這麼黑，就叫你小白叭！」
小白錯愕地看著溫軟，不敢置信。
有被她無語到。
看到溫軟眼底的惡趣味，小白眯起眼，認命了。
飛船落地，嚮導服務中心大廳里人不多，工作人員領著溫軟穿過走廊，一路吸引了不少側目。
「您好，尊敬的嚮導小姐，有什麼可以需要為您服務？」
「你好，我想要重新檢測我的精神力。」溫軟笑道。
「好的，正在確認您的身份！」工作人員抬起儀器，溫軟感覺有什麼東西掃過她。
「嘀！」
「已確認身份，溫軟小姐！測試台在一樓，請隨我來。」
工作人員看到溫軟的資料上明晃晃的寫著F級，可F級是沒有覺醒精神體的，現在溫軟懷裡抱著一隻精神體……
收起輕視的心態，工作人員恭敬地將溫軟帶到測試台。
「溫軟小姐，只需要將您的精神力輸入這顆水晶球中即可。」
「謝謝。」溫軟點頭，照著她的話，將精神力輸入面前的水晶球中。
漫長的沉寂之後，測試台後方的大屏幕緩緩跳出一個金色的字符。
「S。」
工作人員愣住了。
後台儀器操控間裡傳來椅子被推開的聲音，緊接著是一陣壓低的驚呼。
從F級直接跳躍成S級。
整個聯邦每年能從F級二次覺醒的嚮導少之又少，而像溫軟這樣，直接從F級跨越到S級的嚮導，前所未有。
林叔的聲音都有點抖。
「大小姐！您——「
溫軟抱著小白，輕輕揉了揉貓耳朵後面那塊最軟的毛，嘴角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