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門忽然被人猛地推開。
一個工作人員氣喘吁吁地衝進來,抓住溫軟的手往外沖。
「黑塔發出緊急求援!鳳凰族的教官突然出現重度狂化,現在急需要S級以上嚮導進行安撫!」
「這位溫小姐剛測出S級精神力,但她才剛剛覺醒……」帶著溫軟過來的工作人員看了溫軟一眼,輕聲道。
溫軟的腳步頓住了。
「A級所有嚮導都試過了,她們無法靠近教官。雖然您剛剛才覺醒S級嚮導,但現在只能靠你了。」
工作人員急道。
林叔張了張嘴想勸,可轉念一想。
小姐已經是S級嚮導,便默默地閉上嘴。
「我試試吧!」溫軟抬眸,語氣平靜。
「但我不保證——」
「麻煩您了,溫小姐。」
工作人員立即拉著溫軟坐上電梯,穿過一道加密長廊後,眼前赫然停著一艘軍方專屬的黑色軍艦。
軍艦升空的速度比民用飛船快了一倍,俯衝穿過雲層時那股推背感讓溫軟渾身一僵,盯著舷窗外飛速掠過的星雲,心跳莫名快了兩拍。
黑塔到了。
高聳的黑色塔身在灰藍色的天幕下顯得壓迫感十足,塔體表面流轉著暗紅色的防護光紋,遠遠望去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溫軟跟在工作人員身後走進塔內,走廊兩側的燈光昏黃而厚重,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某種灼燒過後的焦糊氣息。
懷裡的小白忽然不安地扭動起來,小爪子扒著她的衣襟,耳朵向後壓平,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聲。
工作人員帶著溫軟,在一扇厚重的加密門前停下,刷了權限卡,金屬門『咔嗒』一聲緩緩向兩側滑開。
溫軟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觀察室的玻璃牆後面,一隻通體翎羽火紅的鳳凰正蜷縮在地上。
每一片翎羽的邊緣都翻卷著暗紅色的焦痕,羽翼尾端那一圈圈金色紋路的火焰圖騰正在瘋狂閃爍,明滅不定,喘息粗重,每一次呼吸都帶出灼熱的火星,整個房間的溫度比外面高了十幾度。
「溫小姐,拜託了。」
溫軟想了想安撫流程,緩緩走上前。
伸手,掌心輕輕貼上鳳凰豐滿的羽翼,翎羽滾燙得像燒紅的鐵,她的指尖觸上去的瞬間,木系靈力仿佛找到了缺口,瘋狂洶湧地灌入鳳凰暴走的精神圖景。
翠色的光從她掌心蔓延開來,一寸一寸地撫平那些灼傷乾涸,瀕臨崩潰的神經脈絡。
鳳凰的喘息慢慢平復。
翎羽上的焦痕褪去,重新泛起鮮亮火紅的光澤。
那圈金色火焰圖騰歸於穩定,沉靜而溫暖地流轉著。
龐大的身軀在翠色光暈里逐漸縮小,凝成人形——
溫軟的掌心還貼在那裡,可觸感已經從粗硬的羽毛變成了溫熱光滑的皮膚。
她低頭。
身下躺著一個男人。
應該說,是一個妖媚美男。
紅髮散了一枕,襯得那張臉蒼白又驚艷,眉骨深邃,鼻樑挺直,唇色因為狂化而失了幾分血色,反而添了一種病骨支離的脆弱美感。
衣服被他自己扯開了大半,胸膛微微起伏著,而溫軟的手——
正好擱在人家左胸口的位置。
「你是誰?」
宮羽野睜開眼,鴉青色的眼眸里還殘留著狂化後的迷濛,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粗糲的石頭。
他垂下視線,順著自己胸口那隻陌生的手,一寸一寸地抬起來,對上溫軟的眼睛。
「還有……」他啞著嗓子,尾音微挑。
「你的手要在我身上摸到什麼時候?」
溫軟的手停在那裡。
收也不是。
放也不是。
玄貓蹲在門口的台子上,兩隻爪子捂著了自己的眼睛,尾巴尖卻抖得跟風中的旗子似的。
通過爪縫,那隻琥珀色的眼睛正亮晶晶地偷看著這一幕。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宮羽野胸腔里那顆心跳動的聲音。
一股難以言語的香味,鑽進宮羽野的鼻間。
她好香。
「啊!」溫軟慢悠悠地收回手,指尖在空中不經意地捻了一下,仿佛在回味什麼。
「手感不錯。」
宮羽野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他撐著手肘想起來,剛狂化過的身體卻不聽使喚,手臂一軟又跌回去。
溫軟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掌心貼住他的後背,木系靈力順著掌心滲入他的經脈——
因為狂暴而灼傷的脈絡在翠色的光暈里迅速癒合,宮羽野悶哼一聲,渾身緊繃的肌肉一寸一寸地鬆弛下來。
「別急。」溫軟的聲音放軟了幾分,帶著那種自然而然的嚮導式的安撫頻率。
「你剛恢復,多躺一會兒。」
宮羽野安靜了下來。他側過頭,從散落的髮絲間看著溫軟。
她身上的氣息很特別,跟普通的嚮導素不太一樣,帶著一種類似雨後森林的清冽和生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蓬勃生長著,源源不斷地往外面溢。
真的好香。
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她滋養,那種感覺像被暖流包裹著,舒服得讓人想嘆氣。
「宮羽野。」
男人突然開口。
「嗯?」溫軟眨了眨眼。
「我叫宮羽野。」宮羽野偏過頭,鴉青色的眼眸定定地望著她。
「你……叫什麼?」
「溫軟。」她答。
「溫軟。」宮羽野重複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
宮羽野慢慢撐著手坐起來,紅髮從肩頭滑落,露出一截線條漂亮的鎖骨。
美色有些過分誘人。
溫軟轉過身,挑了挑眉。
看到她的動作,宮羽野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微微震動,牽連著剛癒合的經脈讓他輕咳了一下。
宮羽野抬手掩住唇,鴉青色的眼眸卻還彎著,望著溫軟的方向。
「你現在……缺哨兵嗎?」
溫軟一怔,回頭看向他。
這句話來得直白又輕巧,像是隨口一問,可那雙眼睛裡分明燒著認真的、灼人的光。
小白從她懷裡探出腦袋,對著宮羽野齜了齜牙。
「剛解綁。」溫軟抬頭對宮羽野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明媚又疏離。
宮羽野靠著牆,目送她抱著小白走出觀察室。
小白趴在她臂彎里扭頭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睛裡寫滿了警惕。
宮羽野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胸的位置——
剛才被溫軟摸過的地方,隔著衣服,似乎還留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溫度。
他抬手覆上去,指尖觸到那顆仍在微微加速跳動的心臟,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幾分。